月正中天,兩案山勢陡峭,激流澎湃。
虞珩聽了斥候的回報后,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朱優的襄州軍,這些人連箭都放不準,也能打仗”
這話引得周圍士兵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
虞珩輕蔑道“以往朱優在時,至少還能湊出上百艘艦船擺擺門面,現在高嚴連這門面都不要擺了,他這點兵力,連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裘徹仔細觀察了片刻道“彼方在江面一字排開,陣型單薄,只要一處擊破,必然潰散。”
“好”虞珩道“我給你二十艘船。替我打出威風來”
裘徹原本想說區區襄州軍,連箭都射不準,哪里需要二十艘戰船,他以一敵三,即可橫掃江面。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把這豪言壯語吞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出于多年征戰練就的敏銳直覺。總覺得這水面上一字排開的敵軍不那么簡單。
他們在黑暗中靜默無聲,如果不是艦船上閃爍的風燈,就完全融入了黑沉沉的江面了。
沉默的軍隊就像張滿弓弦、蓄勢待發的箭,讓他心中莫名地起了一股凜然的寒意。
但虞珩顯然沒有感到這種威脅,他滿足于壓倒性的兵力優勢,今夜一戰,王劍和美人都將收入囊中。
他高聲道,“我在船上備了好酒,等將軍凱旋,余下的大軍準備接應”
二十艘戰艦呈人字形向前推進劈波斬浪,氣勢洶洶而去。
江風浩蕩,吹散沉沉霧靄。
“來了”田讓放下望遠鏡,神色緊張,他發現這次的水賊與以往不同。
他們艦船密集,數量是他們的兩三倍多,而且這些水賊不僅有赤馬快舟,其中竟然還有突冒、走舸,船上弓\弩\箭矢齊全,刀戟林立,盾墻儼然,這簡直就是一支精銳的水師隊伍。
“君候,這不像水賊,倒像是正規軍隊”田讓的心中疑慮重重,“是否要給士兵們透個氣。”
劉武被他逗樂了,大咧咧道“田司馬,你要透什么氣我聽說這一帶的水賊很喜歡和你們官兵打交道,我以為你們關系不錯啊”
以往襄州水軍和水賊打,每一次都是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白白地送給水賊們戰船軍械箭矢,乃至于一度水賊們最喜歡打的就是官兵,攢裝備。
這話一說,田讓逼窘地臉頓時漲得通紅。
魏西陵掠了劉武一眼,后者趕緊閉了嘴。
“兵士殲敵即可,司馬無須多慮。”他聲音不響,意思很明白。
軍人只管執行命令,不需要顧慮那么多。
接著他將襄州水師的二十艘艦船分為兩組,一半江面列陣,一半跟隨他此番帶來的艨艟斗艦作戰。
月光下,他戰袍如雪,迎風肅立。
“劉武,突入中軍敵陣,切斷敵船橫向呼應。”
“是”
“周臣,韓躍,分率左右兩翼,側面夾擊。”
“是”“得令”
最后他看向田讓,“田司馬就隨我在主艦,阻斷賊兵歸路。”
“好,好。”田讓如釋重負,只要別讓他參戰,指揮艦上總沒什么風險。
月光如銀,灑落在寂靜的江面,映出一片山色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