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風高浪急,輕舟隨著波浪劇烈起伏著,隨時都有傾覆之禍,好在船尾有鐵鉤緊緊扣住橫江的鐵索。
一個浪頭迎面擊來,在空中劈頭蓋臉澆下一陣暴雨。
劉武抹了把臉上冰冷的江水,打了個寒噤,覺得自己今晚真是栽了,干嘛要跟著蕭暥一起來
但是魏西陵的命令是看住蕭暥,所以劉武得一步不落盯緊了。
蕭暥坐在船頭指揮,江月照著他的容色蒼白如冰霜,一雙眼睛卻熠熠有神。
魏西陵給他的衣裳又濕透了,蕭暥不知道魏西陵這回還有沒有備份的衣服,估計是沒有了,魏西陵雖然愛干凈,但畢竟又不是姑娘,出門帶那么多替換的衣服做什么。
離寶船越來越近了,他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收了收,別讓謝先生又知道了。
不過,他好像又很久沒有收到謝映之的消息了,莫非又被刪好友了
“主公,前方有一艘走舸,正向江心的樓船駛去。”斥候報道。
魏西陵神色一沉。
他治軍甚嚴,誰敢沒有將令就擅自出戰除了某個向來無視軍規的人
他立即拿起望遠鏡,就見夜幕中,風高浪急的江面,一條輕快的走舸在洶涌的波濤中,劈波斬浪地前進。
魏西陵劍眉緊蹙,這是蕭暥第幾次跑掉了
“劉武何在”
“劉副將帶著幾個士兵也在船上。”斥候答道。
魏西陵神色冷然。
不過這一次蕭暥倒是長進了,不但自己跑,還把他的副將和士兵也卷走了。
有劉武跟著,他倒是放心了一些。至少蕭暥沒有孤身冒險。
魏西陵當即下令“戰艦靠上去。”
旁邊的田讓頓時嚇了一跳。他是句章郡的郡司馬,統領句章水師,他清楚水上作戰不比陸地上,主帥的旗艦關系著戰場全局,是負責指揮而不是沖鋒陷陣的。
魏西陵打仗素來很穩,如今就為這一個無視軍紀擅自出戰的副將,竟然以旗艦涉險,親入風浪之中。
玄門的鷂鷹在蒼空盤旋,穿過高聳入云的峭壁。發出清利的叫聲。
月光下,江面陡然開始收窄,激流奔涌。刀劍峽到了。
蕭暥放眼望去,只見不遠處一道兩面山崖矗立江心,如城門敞開,峭壁擎入云霄。萬濤奔流而下,勢不可擋,向江心一塊黑黢黢的巨礁撞去。
劉武也看到了,驚出一身冷汗,“蕭暥,這船要是撞上去,豈不是粉身碎骨”
浪頭那么急,都喂了魚,連馬革裹尸都不用了。
他自己倒不怕,就是主公讓他看住蕭暥,結果他把蕭暥看到魚肚子里去了。
就在這時,寒霧彌漫中,他赫然看到了江濤中駛來的旗艦,剛才還凍得牙齒打顫,頓時背后又冒出冷汗來。
“蕭暥,這次是被你坑慘了。”劉武苦道。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個浪頭涌來,走舸浮上浪峰,又狠狠摔落之際,撞在了樓船的左舷上,水花劈頭蓋臉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