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也不能示弱,大義凜然地走到桌邊,撈起一個酒碗仰頭海飲起來。
謝映之悠然抬手,再次端起酒碗。
周圍的山匪都被激得熱血沸騰,紛紛手掌猛拍桌案發出砰砰的震聲,吼著助興,“快干了”“干干干”
頓時山堂里又喧鬧起來。
這邊剛喝完,碗都沒干,那頭就又開新壇,立即把酒續上。
流水般的酒席,幾輪下來,山堂里熱烈的氣氛到了極點。
“今天喝得真痛快”狍子晃了幾下,眼睛一翻轟然倒地。
謝映之莞爾“賭約依舊有效,下一位是誰”
酒喝了一夜,廣原嶺除了伏虎和執勤巡邏的黑柱子,其他大大小小賭酒的頭目都滾到了炕桌底下,說醉話的,哭哭笑笑的,鼾聲如雷的,千姿百態。
狍子抱著酒壇子滾在炕角,嘴里尤在嘀嘀咕咕,“以后我們蕭大統領回來,再再跟你喝,他酒量好,你肯定贏不了。”
“這可未必。”謝映之把玩著手中的酒碗,目光清冷無塵。
窗外天色微明,曦光透過軒窗照進來。
謝映之閑散地靠在長榻里,清若琉璃的雙眼在晨光中微微闔起。
伏虎見狀上前,“先生,你寫個醒酒的方子,我下山給你抓藥”
他話說到一半,才驟然發現,曦光映入那琉璃般的眼眸中,清明如鏡。
謝映之和他們喝了一夜酒,身在俗世里,卻不沾染一絲紅塵氣。
“天氣晴好,諸位首領陪我去山中一游罷。”
雪后初晴,天高云淡,視野極好。
眾山匪算是服了,一夜宿醉后,他們頭昏腦漲地跟著謝映之身后爬山,被折騰地苦不堪言。但是有昨夜的賭約在身,不陪也不行。
廣原嶺莽莽蒼蒼層巒疊嶂,尤其是以黃龍寨一帶最為山勢險峻,山崖如刀劈斧鑿般高聳入云。
伏虎實在是佩服,謝先生喝了一晚上酒,非但沒有醉意,依舊神清氣爽。
眾人行至山中,忽然聽水聲隆隆,謝映之便隨即循聲走去。
行不多時就見一堵萬仞絕壁拔地而起,從半山腰有一道瀑布飛流直下,即使是隆冬季節,依舊沒有結凍,水勢濤濤奔流不息。
謝映之望著高入云霄的絕壁,“嚴冬之季,竟不結冰,莫非是溫水”
狍子搶道“先生好眼力,就是溫水,這條瀑叫做白馬澗,直通楚江,水流湍急,太危險了。先生若想沐浴,山后有泉池。我可以領路。”
“不必,”謝映之淡淡道,轉向伏虎,“這山澗的水量一年四季都如此豐沛”
伏虎道“這水就像是天上來的,流之不盡。這會兒冬季是水量最少的時候,換是春夏之季,這水聲如萬馬奔騰,我們在這里說話,都聽不清。”
謝映之道“甚好。”
正如他所料,這處山澗應該是奔流入楚江的。
“既然這里水量充沛,我想在此養點小蟲子。它們喜歡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