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剛一坐下,五六個如狼似虎的山匪立即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狍子跨坐在桌案上,粗聲粗氣道“先生也能喝酒”
“自然。”謝映之道。
狍子肆無忌憚地盯著那琉璃般的眼眸“正好,兄弟們正在賭酒,先生敢賭嗎”
謝映之饒有趣味“賭什么”
“先生贏了,我全聽先生的,刀山火海都沒二話,但是若我贏了,”狍子不懷好意地瞇起眼睛,目光囂張地打量起他來,“先生也一樣,今日全聽我的。”
“先生,別答應那廝,他沒安好心想灌醉你。”伏虎隔著人群外嚷道。
謝映之從容道“很公平,正合我意。”
謝映之知道這些山匪,山林里弱肉強食,現在他在他們眼里,不過就是蕭暥身邊一個弱不禁風的謀士,他們戲稱他是壓寨夫人,明顯帶著輕佻。
若是如此,他吩咐他們的事情,多半不會放在心上。若要讓他們真心服氣,要么在戰場上,要么在酒桌上。
“怎么個喝法,頭領說罷。”謝映之爽利道。
“上酒”狍子一揮手。
粗糲的厚木長桌上,整整齊齊擺了兩排闊口海碗,一排十個。
隨即山匪們又扛進了十幾壇子酒,開了封,酒香濃郁,彌漫到屋子的角落中。
排場已經鋪開,群匪迫不及待地看向謝映之,個個躍躍欲試。
狍子咧嘴笑道“這酒烈得很,先生如果后悔了,現在還來得及,省的以后在大統領面前說我們兄弟欺負你不勝酒力。”
這是怕他去蕭暥面前告狀,丑話說在前頭。
謝映之心中了然。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他站起身悠然走到桌前,微笑道,“在我來之前,諸位頭領剛才已經喝了不少酒,所以,為示公平,我先喝一輪。”
這下群匪都瞠目結舌。這桌上可是有二十個海碗。這清雅秀逸的公子恐怕喝不滿五碗就不省人事了。
狍子大笑“先生豪爽”
伏虎簡直要給跪了,有這樣趕著送上門的嗎他來不及擠進去阻止,謝映之已經拂袖端起一個海碗。
粗陋的闊口陶碗,映著白皙清勁的手,碗里乘著濃稠的酒液,怎么看都和他的氣質不搭。
在眾山匪餓狼般的注視中,謝映之仰首一飲而下。
燭火縈照,沿著他修長如玉的脖頸勾勒出一道優雅起伏的弧線,纖薄的皮膚下透出滑動的喉結。
這回連伏虎都看傻了,視線不由順著那淡濡的唇,微揚起的下頜,到秀致的頸項。好看得讓人窒息,又不帶絲毫情\色。周圍只剩下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謝映之喝完一碗,毫不耽擱,隨即附身拿起下一碗,舉止如行云流水,起落之間,白衣不染,風流不羈。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一輪酒喝完,白衫上竟然滴酒不沾,依舊仙姿飄然。
他看向已經呆立當場的狍子,莞爾道“首領,該你了。”
桌案上立即再次滿上了二十碗酒,這回,一人十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