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鐵鷂衛的副都尉,手中直接掌握著一支鐵鷂衛,別看只有三十人,全是各懷絕技身手矯健的精銳,拿下郡城,奪取武庫都沒有問題。
郢青遙道“先生來燕州已半月有余,卻還沒有見到北宮將軍的面,先生不急嗎”
東方冉到達燕州時,已經是年末,名帖遞上去后,北宮達沒有召見,只讓他住在燕州館驛,這一住就是半個月。
東方冉倒安之若素,慢條斯理道“北宮世家三代公卿,北宮將軍官拜太尉,雄踞燕州,聲名顯赫,帳下謀士如云,武將如雨,何止是幽燕之地的人才,九州之俊杰都趨之若鶩,北宮將軍又怎么會注意到我”
郢青遙道“先生乃謝玄首的師兄。如果主公知道先生的真實身份,必然會立即有請先生。”
咔的一聲,指甲嵌入杯中,青銅爵裂開了一道縫,綠色的酒液如同毒汁從指縫間淌下。
東方冉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冷刺骨,陰沉道“不必。”
他用虬屈的指甲指了指臉上那張慘白的面具,“謝映之留給我這個,就足夠我對他銘記于心了。”
如果他的復仇還要仗著謝映之的名號,才能得到北宮達的重用,那才是天下最滑稽可憐的事。
他想到這里,情不自禁尖聲笑了起來,笑聲凄厲,在寒夜里聽來毛骨悚然。
郢青遙靜靜看著他,她明白了主君為何會選擇東方冉。這是他一直用人的標準。既有瘋狂的執念,又能冷靜地謀劃。就像呼延鉞,像賀紫湄。無相和張緝從來都不是他的直系。
東方冉止住冷笑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北宮將軍嗎”
郢青遙道“自從蕭暥拿下涼州,坐擁雍襄,只有北宮將軍還能與之抗衡的實力。”
東方冉點頭,“謝映之輔佐蕭暥,我就輔佐北宮將軍,我們師兄弟各為其主,逐鹿天下,一決勝負,豈不痛快”
郢青遙道“先生雖有建功立業之雄心,但是現在主公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請見先生,先生有何打算”
難道一直在這館驛里等待召見
東方冉道“北宮將軍不見我,是因為我尚無尺寸之功。只有做一件大事,北宮將軍才會注意到我。”
“什么大事”郢青遙看著這個蛇蝎般的人,心中隱約一寒。
主君評價東方冉時用了三個字,有奇謀。郢青遙覺得貼切,這是一條奇毒無比的蛇。
東方冉并不急于回答,反而問道“北宮將軍為何能雄踞北方,使天下才俊紛紛來投”
郢青遙不假思索道“實力。”
東方冉搖頭,“都尉只說對了一半。”
“愿聽先生指教。”
“這大雍朝的天下是世家之天下,這些高門大戶最看重什么名望。”
郢青遙“難道以主公三代公卿的名望還不夠”
東方冉不客氣道“不夠,在名望上,蕭暥占有一個北宮將軍無論如何也不能比擬的優勢。”
“什么優勢”
“皇帝,”東方冉道,
郢青遙心中微微一沉,此人果然眼光刁毒,主君也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才派遣紫湄潛入宮中,控制皇帝。
“北宮將軍實力再強還是大雍的臣子,陛下即便是個傀儡,也依舊是九州唯一的天子。皇帝在誰手中,誰就掌握了國祚正統。如果將來北宮將軍與蕭暥開戰,名義上蕭暥就是奉天子以討不臣,都尉以為天下士人會站在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