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青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別有意圖“看來東方先生已有奇謀。”
東方冉看了一眼那畫軸,“我料蕭暥和謝映之現在都不在大梁,此乃千載難逢的機會。”
郢青遙臉色一駭,“你要搶皇帝”
東方冉篤定道“久聞鐵鷂衛是天下一等一的軍隊,不知是否名副其實”
從桑野郡出發北上,走官道,五天就可以抵達大梁。
半年前,蕭暥專門仿照秦直道,修了一條從大梁到江陵的高速公路,方便南北物資流通,利國利民,同時也算是假公濟私了。
眼看已經到了正月初十,還有六天就要開朝會了。可謝映之卻似乎一點都不急著回去,一路走一路領著他拜訪襄州的士族名門,順便游山玩水。有時候蕭暥覺得他好像在遛狐貍,而且樂在其中。
經過大半年的屯田新政,沿途萬頃良田,流民得以安家樂業,春耕即將開始。加上廣原嶺匪患已清,官道上往來商賈絡繹不絕,一派繁榮的景象。
他們還順道還拜訪了居住在庸城的田夫人,康遠郡的土豆侯爺,蕭暥吃飽并打包了香噴噴的糕點,土豆侯爺還送給了他一座礦。
這幾天下來,襄州從士族到民間,對蕭暥的普遍印象從殺伐果決心狠手辣,變成了長得漂亮,好說話,不挑食。
他們在高門大戶的軒堂里把酒言歡,侃侃而論天下大勢,也會在平民百姓的宅院里,談笑風生著日常瑣事,柴米油鹽。
蕭暥是發現了,謝映之什么都懂,和誰都能談得來,對任何事情都充滿了興致。
蕭暥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一襲煙色青衫飄然進了下廚,頗有興趣地幫著主人家生火煮飯。
“把桑木屑置于火中,火生得旺。”謝映之似頗有經驗,一邊隨意挽起衣袖,往爐中添柴火。
蕭暥不禁盯著那小臂看了一會兒,從腕骨到肘部,肌骨勻秀,線條優美,卻又絲毫不顯文弱,那是可控弦執劍的手。
謝映之見他眼睛一眨不眨,失笑道,“我少時曾隨父兄隱于南山兩年,春夏讀書耕種,秋冬習劍狩獵。”
蕭暥不由心中微微一凜。
他從不認為謝映之是什么弱不禁風的文人。他身上從來沒有陳腐的書卷氣,反倒有一種山林水澤間的氣息,空靈通透,表里澄澈,率性瀟灑。
沿途旅游之時,他指點農人耕作,蕭暥就看出他熟諳農事,沒想到他還親自躬耕過。
除此以外,蕭暥推測他應該精通騎射與劍術,只是這些在強大的玄法面前,沒有用武之地罷了。所以才從來沒見過他佩劍控弦。
蕭暥不由腦補了一下,覺得實在和他謫仙的印象相去甚遠,于是作罷,心道,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晚飯就留在農家吃了便飯,屋主人叫做周大壯,本是流民,來到這襄州趕上了蕭暥的屯田新政,終于在這亂世安居樂業。
周家有兄弟二人和年邁的老父母,弟弟周大武去當了兵,不在家。周大壯留在家里種地,照顧父母。
因為他力氣大,又勤勞肯干,今年地里收獲豐盛,除了繳納的官糧,還多出了一百石的谷子。去縣城里換了銀錢,打了一對金鐲子做訂婚禮,開了年后娶個媳婦。
如果不是去年夏旱影響了收成,他能打幾百石的谷子,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娶上媳婦了。
吃飯間,周大壯還怪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封書信,讓主公給他念念,信是前日收到的,他不識字。
蕭暥展開一看,信是周大武寫的,字寫得有如童稚,看來剛學不久。信中的大體意思是,這半年來,他在軍中過得挺好,武藝日精,希望能有機會打仗立軍功,當個百夫長。
蕭暥頗為有趣地尋思著,那會兒魏西陵替他在襄州練兵。莫非,魏西陵練兵還附帶掃盲
晚上,周大壯要把自己東邊蓋的新房讓出來給主公睡,蕭暥表示不用,他向來隨遇而安。便大咧咧道,“那是你留著年后娶媳婦的新房,我先睡了不合適,大武不在家,把他那間北屋騰出來就行。”
而且那是新房,布置地披紅帶彩,喜燭高照。大過年的,他一只狐貍,為什么想不開要吃一嘴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