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滴水不漏,點頭道,“大師兄可以叫我阿季。”
青鋒想了想,似乎沒有哪個世家大族是姓季的,世家大族起名規矩多,單名為貴,配以表字。平民小戶則不受約束,單名雙名混著用,看來這位季師弟應該是寒門出身。
“這是你的衣裳。”青鋒打開一個匣子,里面是整齊疊好的兩套衣衫。
玄門弟子有固定的服色。
當年玄門三千弟子的時候,服制式按照入門的年份和修為等級來定。
初入門、修為低的弟子著深色,修為越往上,衣衫的色澤就越淺。這樣各人修為進展如何就一目了然,本來是鞭策之意。但后來漸漸生出資質和身份之比,看服識人。
謝映之當了玄首后,就取消了這個等級分明的服衫制度。
大概謝玄首覺得總共就三百名弟子,也沒必要再分什么服色了。但是穿得五花八門也不像話,而且個人家境不同,難免暗中在服色布料上攀比。所以統一為兩套衣衫,春夏著天青色,秋冬著煙灰色。
魏瑄接過衣衫,尷尬了。
這衣衫的尺寸大概還是西征之后,他剛到江州留的。他這幾個月抽條快,居然短了。
但這深夜,一時間也沒法去換。
“等著,”青鋒大咧咧道,說著敲了敲墻壁,忽然朝著隔壁大聲道“把你衣裳拿來。”
魏瑄一驚,黑燈瞎火鴉雀無聲的隔壁,居然有人住
“不給。”對面斷然拒絕,“衣服給他了,我穿什么”
青鋒被猝不及防將了一軍,回頭匆忙解釋了句“這小子狂的很。季師弟,別介意。”
然后不等他回答,沖對面放聲道“你不是自稱天為冠,地為履,屋宇為裳嗎那這屋子就是你的衣裳,你還要穿什么衣裳趕緊拿來”
魏瑄
對面不甘示弱,“既然你說這屋宇是我的衣裳,那大半夜的你們鉆我褲子里做什么嗯”
“臭小子”青鋒惱了,飛起一腳踹在墻壁上,震得梁上積灰悉嗦落下。
魏瑄正欲上前相勸,就聽隔壁道,“大師兄,你剛才踹到我要害部位了。以后我沒媳婦,你要負責”
青鋒道“我上次踹你的門,你也這么說,你到底有幾個要害”
對方沉默了一下,“我比較偉岸。”
青鋒驀地一怔,反應過來后氣得冒煙,指骨暴發出清晰的咯咯聲。
當著新師弟的面這小子口無遮攔自夸器大。他不再跟他廢話,省得對面又砸出什么驚人的言語,干脆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一把拉開門。
一件煙灰色外袍就兜頭飛了進來。
青鋒一把截住,“算他識相。”
他臉上慍色還未褪盡,把袍子一抖交給魏瑄,“這件長一些,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