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心情復雜,隔壁那位不會真沒衣服穿,明天不能出門了吧
那人雖然混不吝的,衣衫倒是洗得干凈,有一股清新的皂角味。魏瑄一邊試衣一邊暗想,他旁邊莫不是住了個混世魔王那以后怕是沒得消停了。
第二天上午,魏瑄拿到了新的衣衫,就要把這件借來的衣袍還回去。然后,他想換個住處。
他心里藏的事多,處處如履薄冰,不想和人比鄰,更何況隔壁那位,不像是個省油的。
可是門叩了半天門,卻沒有回音。
從午后到深夜,魏瑄留神傾聽,隔壁別說是聲音,窗戶里一絲光線都沒有,廖無人聲。
魏瑄無奈,衣服一時間還不了,只好暫不搬屋,把衣衫疊好,哪天隔壁回來了,會上門找他要衣服吧。
接下來幾天,魏瑄就如同一個新入門的玄門弟子,每天卯時上早課,午休后還有一個時辰午課。
早課一般是教授理論知識。
剛入門的玄門弟子是不會教授玄法的。要先修身修心,打好基礎。只有摒棄私欲,滌盡俗念,洗去浮華,才能做到心如明鏡,無欲無求,才能感悟到宇宙萬物之玄奧幽深。
這對那些躊躇滿志的新弟子無疑是個打擊,很多人都熬不過漫長枯燥的基礎課程,就灰溜溜地收拾包裹下山了。而對魏瑄來說,枯燥的課程,緘默的冥思是磨刀石,他以無比的耐力和苦修,一點點磨礪和壓制蠢蠢欲動的心魔妄念。
在旁人眼里,他血氣方剛的年齡,把日子過得像一個看破紅塵,埋首青燈古卷的老僧。師門最近怎么盡招些怪人。
除了上課,其他的時間,魏瑄就跟著齊意初在漓雨水榭學藥術。
早春細雨,窗外的細柳已經冒出了新芽,薄寒中藥爐里傳來了微沸聲。
魏瑄嫻熟地將藥汁斟出,換上剛切好的草藥,然后悄無聲息地坐回案前,繼續俯首畫圖。
他曾經當過傾顏閣首席的畫師,全九州都在爭相臨摹他的孔雀美人圖,現在他卻不畫人像了,他畫草藥。
窗外雨色黯淡,他的半邊臉沉在燈影里,褪去了少年的單稚后,額角眉梢清致剛勁的線條猶如鐫刻。即便是靜坐窗前,神容氣質也已隱隱逼人。
他一筆筆描繪出花葉舒展的紋理,就像以前一縷縷地繪出那人鬢角青絲如云。
他長睫低垂,顯得沉靜溫和,無人發現他眼中跌起漣漪。
昨晚,他收到了夜鴟傳來的消息曹滿欲從江州逃脫,回到西北。
蕭暥在涼州境內只留下一萬銳士,曹璋壓不住涼州軍,也壓不住崔平等一干老將,曹滿復出,西境全局叛變,涼州軍如果又和北狄殘部勾結,西征戰果不保。
他立即把這個情況用玄門的鷂鷹傳訊給魏西陵。無論什么時候,戰事盡可以交托給皇叔。
但還有一件事,讓他如芒刺在背。黑袍人來了江州。
這個人無論出現在哪里,都會給他造成巨大的壓力。黑袍人的秘術修為遠在他之上。更何況入玄門后,衛宛就封了他的秘術修為,玄術修為又還沒起步,若真遇到了黑袍人,只能以武技對抗秘術,這恐怕不是對手。
但目前這條情報他又不能告訴玄門。這只是夜鴟的一面之詞。
如今謝映之人在大梁,玄門掌舵的是衛宛,以衛宛對他的警覺和不信任,必定會追查他的消息來源。那么夜鴟就會曝露。
夜鴟是他埋入蒼冥族內部的一條暗線,他絕不會舍棄。如今蕭暥全力備戰北伐,那么他背后的那些敵人,就由自己來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