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點就透“是從宗室中選”
歷來家國有難,宗室責無旁貸。
無論什么時候,只有魏氏宗族,絕不會背叛江州。忠義更是不用說了。由魏氏宗族的人鎮守涼州,涼州無憂。
謝映之的建議,果然一箭穿心。他想要的,是不畏艱險,遠赴西北的壯士。
但宗室子弟大多都是太夫人的孫兒、外孫,謝映之不便言明,否則多少催逼之意,這句話只能讓魏西陵自己體察,去決定。
“西陵哥,我去”魏曦當即道。
他振色道“北伐大戰之際,西北決不能有失,魏曦愿率軍去西北戍防”
“你不能去。”魏西陵沉聲道。
魏曦以為是他歷練不夠,“我也曾于楚州剿匪殺敵,如果西陵哥仍覺得我缺乏戰場歷練的話,可再派一員副將和我同去。”
魏西陵道“涼州戰略要地,不可頻繁換防,一旦赴任涼州,便是五年,十年。”
魏曦道“西陵哥,我可以長駐涼州”
魏西陵靜默道“但我不在時,需要你鎮守江州。”
魏曦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他隱隱感覺到這些日子,魏西陵將政務庶務轉交給他的深意了。
公侯府這些子弟中,魏曦立身持正,才思敏捷,文武雙全。雖然論沙場征伐金戈鐵馬,使群雄不敢覬覦江州之地,魏曦尚不如他,但魏曦為人溫和,心思深沉,行事低調,品性堅韌,和江州各大氏族都關系融洽,他雖不善征戰,卻是善于守城之人。
更難得的是,魏曦的立場一直很正,哪怕當年滿城風雨斥責蕭暥忘恩負義害死義父,他也沒因此懷疑過蕭暥。某種程度上,魏曦和他一樣,只是沒有表態罷了。
但別說是魏曦,即便魏西陵自己,當年那種情況下,若表態相信蕭暥,又拿不出能說服人的證據,只會激怒魏淙軍中的舊人,使得軍心不穩,若軍中的這股怨氣被江州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再煽動,利用,就會引發局勢動蕩,不可收拾。
這些年的流言蜚語正如一面鏡子,只有在天下人都不信任蕭暥時,依舊相信他的人,那么將來無論發生什么,他們也始終會信任他,不會被任何流言左右了判斷。就像方澈,魏曦。
這樣的人不需要多,但是這樣的人,必然是心念堅定,頭腦清醒的,他要讓他們掌握江州的未來,這其中大概也參雜了他的一點私心。
所以,年前方胤設計謀害他,魏西陵息事寧人,不予計較,以換取方胤的讓步,不僅迫使方胤支持擴軍,同時也在方氏族中提攜方澈這一支。并通過魏曦和方嫻聯姻,將逐步把方澈推為方氏族長。
如此安排可保萬無一失,將來無論他是否在,有魏曦掌公侯府,方澈作為方氏的族長,江州都是蕭暥的退路,是他的家。
魏西陵道“去往西北之將領,我已有人選。”
兩日后,大朝。
含元殿上,云淵提出春耕、征兵、征發勞力修建暮蒼山關城,這開年后的三件大事。
桓帝雖然對這些事情興趣缺缺,但云淵先生的面子還是要賣的。
他勉為其難擺出了一副胸懷天下的賢君風范,一邊耷著耳朵聽著枯燥無味的政事,一邊帶著點幸災樂禍地從冕珠間不時覷看蕭暥。
他發現自從云淵上朝,蕭暥老實多了,看來他這囂張跋扈的日子也到頭了。
只見蕭暥端坐席上,紫袍冠帶,身姿筆挺,肩背線條流暢,讓人很想把手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