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壺谷是雍州、涼州、幽州三州的交叉點,往西可入涼州,西南可達蜀中,南下則可去襄州、澠州、豫州、甚至江州,所以就更難以預料他的行蹤了。
謝映之指出道“這兩日消息該到燕州靖北府了,我們要早做準備。”
蕭暥明白,北宮皓失蹤,北宮達必勃然大怒,認為是他蕭暥襲擊了北宮皓的車隊,搞不好還要兵戎相見。
如果一開戰,那么他目前囤糧備戰搞建設的穩定環境就沒有了,現在他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到能和北宮達開戰的時候。
謝映之道“當務之急,是先要穩住北宮達。”
但怎么穩住呢
蕭暥想了想,在現代社會,這種情況就先要查明事故原因,黑鍋他是絕對不背的。他不是原主,不當背鍋俠。
他道“立即以天子名義派遣官吏前往平壺谷調查事發地點,出一份官方的事故報告,給天下一個交代。”
謝映之頷首“同時還要遣使前往燕州,傳達天子的慰問,表明朝廷的態度,穩住北宮達。”
蕭暥立馬明白了,這是用外交手段。
北宮達好顏面,這件事還是要朝廷出面擺平。
但畢竟北宮達丟的是兒子,朝廷的名義此番管不管用不好說。
這使者此去是深入虎穴,極為危險,若非能言善辯,智勇雙全恐怕都很難全身而退,想到這里,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莫非先生已有人選”
謝映之靜靜道“非江寄云莫屬。”
蕭暥心道,確實江潯口才出眾,又擔任京兆尹,研判查案也是一把好手,且有勇有謀做事果決,可堪大任。
謝映之道“不過此事一出,明日朝會,盛京系眾人必群起發難。”
前番組建中書臺,一再打壓盛京系,他們懷恨已久,必然借此機會反撲。明日朝會又是一場唇槍舌劍。
謝映之長眉凝起,“寄云不在,顏翊、宋敞等終非舌辯之士,”
蕭暥最應付不來這種,恐怕他連正坐兩個時辰,都腰酸背痛扛不下來。
他思定道,“明晨朝會,還是我替主公去罷。”
入夜,枕霞湖畔寒雨瀟瀟,草堂前花葉落了一地。
“今夜沒有月光可看了,陪我下局棋吧。”黑袍人提著一盞風燈向外走去。
魏瑄習慣了此人每次來都會有新的名堂。
拼骨牌、曬書、種花,好像真的是在此間隱居,與世無爭一般。
他還讓魏瑄替他釣魚、喂貓,因為他不想讓動物的氣味沾身,魏瑄不明白了,既然如此討厭動物養什么
林間有一個石臺,苔痕遍布,黑袍人將風燈置于石臺上,照出隱約的棋盤紋路來。
石臺邊有兩塊形狀不一的石頭,應該是從別的地方挪過來的,年深日久,仿佛是生了根般像從地底長出來的。
黑袍人灑然坐下,主人般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即,漫天的風雨聲忽然就靜了下來。
魏瑄抬起頭,發現空中仿佛形成了無形的屏障般,把風雨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