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狍子不干了,“兄弟們又不是沒上過戰場北狄蠻子都被我們打得滿地找牙”
高嚴默然看了他眼,心道那是因為有魏西陵的指揮。
而且,北狄草原望無際,沒有城墻溝壑,適合野戰。而黃龍城卻不同,高墻堅壘,固若金湯,城頭敵樓林立,要攻黃龍城,將是場慘烈的攻堅戰。
高嚴雖是文人,但在這個戰亂的年代,身為州之長也都讀過兵書,懂得最基本的兵力計算。
般而言,攻打座郡城的攻防比例為比三,但像黃龍城這樣的軍事重鎮,則可達到比五,甚至比十。
也就是說,北宮皓即使只有五千人守城,也需要有支三萬人的軍隊才能攻城。
而實際上,斥候探知北宮皓拿下黃龍城后,城中重甲武卒已經投降,如此來,黃龍城的守城軍隊就達到了萬人的規模。那么攻城的軍隊就需要至少五萬以上
別說是伏虎他們這區區兩千山匪,就算是安陽城的萬余守軍傾城而出,都只能鎩羽而歸。
更何況黃龍城內還有兵工廠,城中軍械充足,數萬箭矢,光破甲箭就有五六千,恐怕大部分士兵還沒機會沖到城墻前,就被敵樓上密集如蝗的羽箭給射殺了
但這些話伏虎和狍子根本聽不進去。在他們看來,這些讀書人就是膽怯畏戰
狍子嚷嚷道“怕他個鳥山寨的兄弟們沒個軟蛋”
“走老子這把開山斧好久都沒開張了”
真是好言難勸要死鬼。高嚴沉著臉,若不是因為蕭暥,他根本不想和這些山匪打交道,但本著能為主公保全點實力,便保全些的想法。高嚴厲聲道“本官是州之長,沒有命令,誰敢走出這里”
“老子本來就是匪,只聽大統領的話,伏虎走”
“郡司馬何在”
郡司馬裴嘯率兵前來攔截,被伏虎腳踹開,“你們算老幾敢擋老子的道”
隨即他拽開門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門外,幽深的長廊里,吹進陣濕寒的雨氣。
黯淡的光影中,行穿著雨布帷帽的人正迎面走來,他們步履輕捷,身形矯健。
狹路相逢,只見為首那人身材高峻,濕薄的雨布遮過眉眼,僅露出白皙清削的下頜,色澤柔淡的唇沾著雨珠,瑩瑩水潤,弧度優美的唇線卻緊繃著,顯出分明的棱角來。
伏虎莫名看得口干舌燥,咽了下唾沫,伸出大手推搡“走開走開,好狗不擋道啊”
對方默然拽住他的手腕就勢翻,看似沒用多大力氣,伏虎嗷了聲就被單臂反折到身后,龐大的身軀像個陀螺般跌了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跳起來再戰,那人已步履帶風,徑直穿過長廊,并利落地拋下句,“跟上”
那聲音很淡,摻糅著絲低啞的倦意。
他身后的幾人立即迅速魚貫而上,從伏虎身邊走過。他們無例外地腳步矯健,帶著股雨夜的寒冽。
其中人走出幾步,回過頭不耐煩道“主公讓你們跟上,沒聽到嗎”
“主主公”伏虎懵了
隨即就見那人推高了帷帽,雙桃花眼微微瞇起,不屑地看著他們。
“云副將”伏虎這才猛然意識到什么,磕磕巴巴地指著最前面那人的背影,“大統領”
但這怎么可能
蕭暥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梁,如何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他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