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實怔了一下,“等等,衛夫子不是來抓阿季的”
蕭暥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若衛宛和魏西陵同時進京,那么桓帝和王氏就不會認為魏西陵是為了他蕭暥而北上。
蕭暥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謝先生真是滴水不漏。
謝映之微笑小宇,天色不早,該吃飯了。
蕭暥的肚子誠實地響應了一聲。
“具體事宜回京再說,”他輕道,“我在京城等你。”
倏然間,蕭暥感到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魏西陵身邊,語調忽有些撲朔迷離,“等你們”
他微笑“給你們接風。”
那聲音清雅柔和,縱使相隔千里聽來,也宛如春風過耳。
沙場百戰歸來,有人在等著他,為他接風
蕭暥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他在自己貧乏的詞語中搜索了一遍,結果搜腸刮肚只憋出一句他可真是賢惠啊
謝映之笑問那小宇娶嗎
啥
蕭暥一摔,腳下踏空。被魏西陵一把攙住。
“阿暥,怎么了”
蕭暥靠在他身上,眼神飄閃“沒事,就是餓得有點虛。”
一邊心中暗道“謝先生”
謝映之含笑“小宇,去吃飯罷。云溪渠里有桂魚,正是肥美之時。”
片刻后,蕭暥服了,謝玄首真的可以出一張大雍美食地圖,他怎么連這都知道
云溪渠就在營地邊不遠,正是年初謝映之下令開鑿的。渠水清冽,水中多桂魚,這個季節正是肥美的時候,軍士們逮了不少,便在營間生火烤魚。
蕭暥沒想到,他幾日前正饞烤魚,這會兒便吃到了。
蕭暥唯有烤魚最是拿手,還有魏瑄幫他拾掇好魚肉,配上小蔥茴香等佐料,比他當年還要講究。
入夜,月光照在河面上,流水潺潺。河岸邊亮著星星點點的篝火。不知道何處吹起了蘆管,和著營中時不時傳來的戰馬嘶鳴,蒼涼而悠遠。
魚只吃了一半,魏西陵便感到肩頭一沉,某人靠著他睡著了,手里烤魚的竹簽滑落在地。
這一陣蕭暥實在太疲憊了。晝夜兼程,輾轉安陽、都昌、黃龍城,攻城奪地,這兩天來又是相逢、離別、再重逢,他的心境跟著起起落落,身心俱疲,一旦松弛下來,渾身的倦意都涌了上來。
那人的肩膀寬闊,沉穩如山,他還意猶未盡地蹭了蹭。
溫熱的氣息輕緩地拂到魏西陵頸側,撩起細膩入微的酥癢感,他正襟而坐的身影不禁僵直了下。
然后他默然俯下身,手臂穿過蕭暥腋下,輕輕攬腰抱起了他。
“云越,去寢帳,帶路。”
河岸邊,十里連營,夜深千帳燈。
蘆管聲悠悠中,魏瑄默然俯身撿起案上的竹簽,火光點點落在他幽深的眸底,竹簽上還竄著被某人咬了一口的烤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