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聲。
“何事”他問道。
瞿鋼小跑過來道“回殿下,道上有幾個老鄉的驢車陷坑里了,我招呼幾個兄弟去幫忙。”
魏瑄抬眼望去,發現這不正是傍晚時遇到的南下逃難的一族人嗎
他于是快步走去,只見軍士們已經把驢車推了出來。
“老伯,你們怎么回來了”魏瑄道。
老人看起來有些疲憊,拄杖坐在路邊,沒有做聲。
那青年朗聲道“嗨,魏將軍的軍隊來了,我們還逃個啥,回家種地去”
他說著就要攙扶老爺子上車,老爺子卻遲鈍地擺了擺手。然后竟突兀地指了指魏瑄簽在手中的魚,有氣無力道“老夫行路半日,饑渴難耐,可否討一口魚吃”
這就有點唐突了。
那青年趕緊道“阿翁,車上有餅。”
老爺子充耳不聞,渾濁的眼睛似乎餓得虛浮一般微微瞇起,目光又似乎空邈不知看向何處。
別說是蕭暥吃過的魚,即便他碰觸過的物品,魏瑄都不想給予外人。
他眼中幽光一閃“老先生,我剛在河邊烤魚,那里有新鮮的,你可愿隨我過去。”
老爺子也不客氣,當即囑咐青年在道旁等他。
已過戌時,軍士們早已回營休息,河畔的篝火大多也熄了,只剩下寥寥的堆余火,將熄不熄地照著黑沉沉的河畔。
魏瑄蹲下身稍微撥亮了火堆,照出那老者臉上縱橫的溝壑,他抬手拿起架子上的烤魚,皺了皺眉,“你不該干這些事。”
“九州大戰將起,你只打算給人做庖廚嗎”
魏瑄冷笑“不牢主君費心,我這庖廚做不久。”
話音未落,匣中短劍寒光一閃,抵在了他的咽喉。
“回京后,我就要入掖庭獄了。但在此之前,不妨除害。”
黑袍人流露出些許失望,“難道你以為這樣一幅垂垂老矣的軀體,會是我的真身”
果然,魏瑄心中一沉,人傀術。
“此人吃了我給的一塊餅,我借他的身軀半個時辰,很公平。”黑袍人從容不迫看了看四周,“此處乃軍營,我會來自投羅網么”
魏瑄嘲諷地收劍入鞘,“我忘了,你忌憚我皇叔。”
“秘術再厲害,在千軍萬馬絕對的武力面前,都是沒有勝算的。”黑袍人坦然道,
魏瑄戒備道“你來此何干”
黑袍人負手立于河邊,“長空曉月,星垂四野,十里連營,羌管悠悠,我想來一睹這軍旅風光,不過沒想到”
營間的燈火照著他臉上舒展的紋路,他意味深長道“夜深千帳燈,戎馬倥傯間,竟也有如此良辰美景。”
他回頭,“殿下,你說是不是”
就見魏瑄的目光層層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