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軍剛出山就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跟頭,之后,皇帝的治軍能力也在受到質疑。
此刻皇帝可能正焦頭爛額。所以才想出這個欲擒故縱之計。
蕭暥琢磨著,如今瞿鋼丙南已經帥軍出關,云越在青帝城等他,程牧守蜀中也是千里迢迢,還能有誰
老梅樹下,日光斜斜映出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
“陳英,”蕭暥靜靜道。
單單是兩個字,陳英的眼眶剎那就紅了。
他看著那人薄毯下清癯瘦削的輪廓,哽聲道“主公,我寧在亂世里跟著你打一輩子仗,也不要這狗屁的盛世”
“一輩子顛沛流離嗎”蕭暥笑看著他,仿佛一株病梅,卻經霜雪而愈艷。
“這里有吃有喝,人來人往的還比我以前的府邸熱鬧些。”
他這么一說,陳英的眼眶更紅了,“都是朝中那些卑鄙小人暗害主公”
蕭暥阻止了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時間不多,蕭暥問“外面情況如何”
陳英將外頭的情況說了一遍。
“薛潛安插了一大批親信入軍中。如今灞陵大營和北軍都有他的人。”
“吳鑠替代柳行成了羽林中郎將。”
蕭暥皺眉,這人比柳行還草包。
皇帝并非不知道這些人無治軍之能,但皇帝需要的是聽話的鷹犬。帝王心術罷了。
但是想到他們戎馬半生,多少將士血染疆場,浴血守護的山河卻要交到這么些人手中,胸中不由氣涌。
當陳英說到“昨天有三道詔令發往隴上。”時,蕭暥抑不住攏袖一陣低咳。
“主公”陳英趕緊上前給他順氣,觸手幾乎能隔著片薄的衣衫摸到那清癯峭拔的骨格線條。
蕭暥抵著他的肩緩過氣來,尤暗暗心驚,隴上郡毗鄰北狄,難道皇帝要就近調隴上郡的兵追擊瞿鋼部
如今正好入秋,田間作物成熟,秋收之際正是北狄擾邊頻繁之時,皇帝抽調邊郡軍力去圍瞿鋼,隴上郡誰來守
看來在皇帝眼里,外患遠不及他們這些內憂
傍晚時,聞正見他還獨坐在廊下,便找人給他端來個炭盆。這些日子聞正也看出來了,這人經不起凍。
晚風漸涼,他攏著氈毯靜靜凝視著炭盆里幽幽的火光,忽然沉聲道“聞司察,有筆墨嗎”
他想上一封書。
趁他還有一息余力。
只要讓他離開這個牢籠,死灰也能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