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和陳英所報,一玄門弟子折回,說是先生還有事要交代晉王相符。
謝映之心中了然,遂問,“夫人想讓我幫你什么”
郢青遙嘆了口氣,面色凄然道“我與晉王并無仇怨,不想加害于他,怎奈我的族人都被北宮達扣為人質。我不得不為了他們的生存而行險。”
謝映之聞言感慨道“夫人今夜約我一敘,就是為了調開我罷。”
曉月初升,正是掌燈時分。一名獄卒拿著火燭走到大門外。正要點亮大門兩側的風燈,忽然嗖地一記風聲,似有什么飛蟲流石從道旁的墻弄里射出來,擊中了他手中的火燭,滾落到了路旁的草叢里。
那獄卒提燈四下一照,沒人。罵了聲哪家的倒霉孩子敢到寒獄的墻頭來撒野,簡直無法無天。他邊罵罵咧咧邊走前幾步,彎下腰將火燭撿了起來。
火燭沾了春泥,帶著凋敗的花香,他吹了吹點燃了風燈,走進門前時又想起什么,轉身提著風燈不放心地朝街面照了照,夜幕下,四周的巷子里靜悄悄的。他暗罵了聲見鬼,轉頭走進了大門。
他沿著廊下邊走邊一盞盞地點亮風燈。長廊幽暗深邃,他一路走一路用火燭點燈,鼻間始終縈繞著那一縷凋敗的花香,如暮春傍晚腐朽成泥的落花,凄迷幽纏的冷香中心緒不知怎的就煩亂起來,彌漫起了無法排遣的煩愁憂怖,他急于點完夜燈趕緊收工,離開這陰郁的地兒,可是放眼望去,眼前長廊竟怎么也走不到盡頭。
“喂你做什么”直到一陣斷喝將他從夢中驚醒,他才恍惚回過頭來,木然地看到身后數十步外,兩名獄卒正拿刀指著他吆喝。
此時他的衣上都是血跡,面目扭曲,一手提著刀,一手正捏著一串血淋淋的牢房鑰匙。
他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面前幽黑的甬道里連接傳來牢門撞開的哐當巨響,緊接著鎖鏈落地聲伴隨著雜沓沉重的腳步聲。
火光下,數十名兇神惡煞般的囚徒手持斧刃開路從他面前沖過,剛才那兩名持刀的獄卒還來不及抵抗,刀光亮起,鮮血飛濺。
“主公,犯人越獄”
蕭暥一驚,寒獄戒備森嚴,怎么會讓犯人越獄
“陳英呢”
“陳司察正在率兵鎮壓。”
這寒獄里關了數百兇徒,都是大梁最危險的人,如果破籠而出,不遠處就是喧囂的大街,后果不堪設想。
“我去看看,”他正要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謝映之剛走,偏偏在這個時候有犯人越獄,這也太巧了吧該不會是為了調虎離山
不遠處就是京兆府。
“云越,你去調兵。”蕭暥道。
“是”
云越前腳剛走不久,
只聽哐當一聲,牢門被踹開,一張胡子拉渣的臉出現在門口,朝他揮舞了一下明晃晃的大刀“快走”
蕭暥一愣,燈光黯淡,這廝是把他當同道中人了
那大胡子見他不動,急了,“愣著做什么”
蕭暥看了眼榻上的魏瑄,“我侄子怎么辦”
“你不能背他”
蕭暥可恥地裝嬌弱“我身體不好。”
那大漢看了看他修長的身段,露出鄙夷之色,吼道,“來個伙計”
蕭暥一詫這廝還挺仗義
這下他沒了借口,只能被群賊裹挾著往牢門外沖。
“壯士,壯士”
狹長幽暗的通道里,蕭暥被鬧哄哄的眾賊擠得透不過氣。
“做什么”那大漢粗聲道。
“能不能換條道,這里太擠了,我侄子吃不消。”
“他豆腐做的”那大漢眼睛一瞪。
蕭暥“孩子腦子不好使。怕撞到墻。”
大漢濃眉隆起,“不能改道,還要去救大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