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里燈光昏暗,油煙和著蔥香味撲面而來,喧囂聲不絕于耳,蕭暥拉著魏西陵的手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鉆來鉆去。
“西陵,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他眨眨眼。
其實在大梁待了兩年多,他也就認識這幾個地兒。
鉆出街巷就來到了河邊,沿岸都是各色小吃和攤販。清風陣陣,游人如織。青年男女相約攜游,互訴傾慕,在柳樹下許愿放河燈。風中,有人在撫琴。
“這里看煙花視野最好。”蕭暥得意道。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去年跟魏瑄一起吃燒烤的那家烤魚鋪子。魚是現烤的,得稍待一會兒。
他們坐在鋪子前,一個俊一個美,本來就相當惹眼了。偏生蕭暥一雙眼睛還不老實地四處亂飛。
很快,他們所在的那個烤魚鋪子就熱鬧起來。掌柜也很會來事,不僅給他們添了菜,還挑亮了燈。映得蕭暥一雙眼睛更是眸光流轉。
燈下,魏西陵面若冰霜。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醉醺醺的聲音,“我怎么好像哪里見過你”
蕭暥眼梢一挑,不妙,這不是風雷堂的堂主封鐵禪么
當年在含泉山莊,他冒充琴師楚瞳。這個封鐵禪還為了他和曹雄競價過,沒想到這家伙也來吃夜攤
“怎么在陪客”他挑著醉眼看向魏西陵,為其風神所懾,稍收斂了些,踱到蕭暥背后,問“他出多少我給雙倍”
說著手就要勾上蕭暥的肩膀,被魏西陵不動聲色地一把截住。
“何人”魏西陵冷道。
“風風雷堂主封鐵禪”那封鐵禪被扣住手肘吃痛,頓時大喝一聲“還愣著干什么”
六七個打手立即圍了上來。
蕭暥還在考慮開打還是不開打他今天這身衣服打架真不方便,以及為什么每次他出來晃都會惹上事兒時。黑暗中已經迅速閃出了三名的親衛。一看就是軍中精銳,干凈利落地把一干打手收拾了。
魏西陵道“交給陳英。”
抓了封鐵禪,但是這烤魚也吃不下去了。
“阿暥,跟我來。”魏西陵沉聲道。
然后就像剛才蕭暥拉著他的手一樣,魏西陵輕輕扣住他的手,往河岸走去。
河岸邊的渡頭停著畫舫,紅彤彤的燈籠映著水面。江南船宴。
蕭暥驀然怔了怔。他不記得大梁城有船宴
“江南商會的杜掌柜在沐蘭會開辦船宴,我訂了一艘。”魏西陵簡單地解釋道。
杜掌柜蕭暥有映像前陣子盤下了尚元城最繁華路段的一座酒樓,讓他大賺了一筆,杜掌柜的東家莫非是他疑惑地看向魏西陵。
魏西陵微微笑了下,“上船罷。”
船艙里設一案兩席,燭火照著滿桌豐盛的菜肴。蜜燉桂魚、鹿尾蟹黃、太液醉蝦、荷葉湯、桂花菱粉糕等等,看得蕭暥眼花繚亂,都是江南的時令菜。除了沒有酒。
月正中天,波心蕩漾,游船徐徐離開渡口。
蕭暥看著沿岸的燈火,吃著豐盛的菜肴,水面清風徐來,吹散了一日的暑氣,船身微微蕩漾間浪花泛起,時不時有幾盞蓮燈在水上飄過。
月照船舷,蕭暥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魏西陵道“少時在江州你就喜好坐船采蓮蓬捕魚捉蝦。”
槳聲燈影間,他的目光深深看過來,看得蕭暥有點心虛。
他不是原主啊,那個永安城里曾經意氣飛揚的少年并不是他。
雖然他心里很想回應,可口中只能敷衍道“如果沒有亂世,我大概會是個打魚的漁夫。”
聞言,魏西陵微微一錯愕。在半年前的那個夢境中,蕩漾的水波推高了小船,壓倒一片碧綠田田的荷葉,驚起幾只鷺鷥拍翅飛過
“怎么了”蕭暥心虛,他又說錯什么了他要當個打魚郎有什么問題嗎
“無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