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黎擺了擺手說“這不怪你,畢竟我也沒有跟你主動提起過。”
“那現在有時間了。”趙景川看了眼墻壁上的壁鐘,正好是下午一點半,他耐心道,“你可以說給我聽聽。”
這突然讓她說,書黎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用了半天的時間來組織語言,都沒找到一個好的起頭方式,她明白這本質是一種自卑。
高中的時候,從秦桑桑的嘴里,書黎就已經了解到了趙景川的家境。
面對著高知分子組成的家庭,有點害怕自己從小就輟學只靠雙手打拼的父母會讓他嫌棄,擔心從他的表情里看到一絲她不愿看到的信息。
見她遲遲未開口,趙景川干脆自己來問“怎么了怎么發呆去了”
“沒怎么,我現在來跟你說。”
書黎遲鈍的大腦被他提醒了才轉過彎來。
而與她同時開口的,還有趙景川的一個問題,“爸媽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聽聞“爸媽”二字,她怔了一下,一瞬間想到是某個意思,但不清楚是否真的是那個意思。
因此,她猶疑地看他一眼。
趙景川挑了挑眉,面對她遲鈍的反應,捏了捏眉心,“犯困了嗎”
“要不先進房間睡一會兒,我們晚上再聊”
書黎明白他確實是那個意思后,之前的那股擔憂全都消失殆盡了,托腮很輕松地笑著說“我不困,我們再聊會兒吧。我爸爸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前兩年升職到了部門總經理,還沒退休呢,不過快了。媽媽是開面館的,她跟她的好姐妹一起開的面館,可是這些年生意有點不大好,加上她身體不好,已經在考慮轉手或者關門了。”
“面館”趙景川了然地笑道,“難怪你做面手法那么嫻熟,經常幫忙干活”
“對。”書黎嘆了口氣說,“放假的時候反正也沒事做,她年紀大了,近兩年老是腰疼,干不了太久的活,就幫幫她唄。以前她為了讓我生活過得好一點,也挺辛苦的。”
“確實。做餐飲哪那么容易,估計吃了不少苦。”
書黎眼珠子轉了轉,問他“你呢你也得跟我說呀。”
雖然她早就有所了解,但還是想從他的嘴里聽到關于他的背景信息,而不是從別人的口中打聽。
十年過去,她不想再做他身邊只能靠偷聽、偷看才能了解他的過路人了。
她要他親口告訴她關于他的一切,要參與他的后半生,與他一直在一起。
這時候,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睡了個午覺起床的芒果伸了個懶腰走到趙景川腳下,狗爪子搭上桌子,姍姍來遲地嗅著他們飽餐過后的余味。
趙景川一邊順他的毛一邊說“我爸是做餐飲業生意的,也就是個生意人。”
書黎知道他爸的餐飲業,跟梅韻清那種餐飲業可不同。
至少在規模上,就沒法比。
“我媽跟我一樣是個醫生,我們專攻的方向一致,高二的時候我跟她一起出國學醫,你應該知道吧秦桑桑應該跟你提過”
“知道的。”
書黎發現他好像忘記了他們當年的那一段對話。
就算沒忘記,也大概模糊了記憶。
對他來說,那些仿佛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青春過往,記不清太正常不過。
喜歡了一個人十年的是她,不是他。
書黎低頭沉默著,繼續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