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者天生會對強大的對手心生敬意和挑戰欲,即便自己現在拉不動這把弓,但若能親眼看到有人將它操控得很好,也是幸事。
溫隨預感這將是足夠精準的一箭。
直至迅速瞄準,果斷撒放。
箭離弦的瞬間溫隨突然看出不對勁,弦撒開時席舟推弓的左手明顯抖動了一下,這必定會影響箭的走向
果然,箭羽劃破空氣發出脆響,緊跟著箭尖重重沒入靶紙,釘在右下方的藍環。
這個結果出乎溫隨意料,原以為席舟應當能射得更準
他考量的目光落在他持弓的左臂。
最后暫留動作結束,席舟雙手自然落回身側,那邊的袖子并沒挽起來,黑色護臂隔著衣服箍住左臂,看不出是否有異樣。
“甩弓沒弄好,矯枉過正了。”
席舟走到箭靶前,取下箭支,笑著走回來,“抱歉辜負你的期望,所以你看,我也會失誤。”
最后那云淡風輕的“也”,讓溫隨皺起眉。
不是因為被提及痛處,語氣帶不帶奚落他還是能聽出來的,他是從席舟的話里感受到了別的意思。
席舟將弓放回支架,卸掉左手護臂,因纏得略緊,護臂松開后手不受控地一顫,像有些許痙攣。
但他右手很快搭上左小臂,將其壓了下來。
“你”
“你”
再轉身時兩人竟同時開了口,之后又一起陷入沉默。
好在這種微妙的尷尬沒持續多久,就有人主動過來解圍,鄭許然出現在教室門口,“席哥,我給你們送大餐來了,話說你這節課可夠久的。”
席舟這才想起看時鐘,體驗課三十分鐘早已經超時了。
他笑笑,“那就先到這兒吧。”
鄭許然打包不少菜,獻寶地擺滿桌。
“聽說阿姨你們要來,我特地去鴻福居點的,昨天吃過您包的餛飩簡直是人間美味,就想著必須得回請一頓,我也不會做飯,只好借花獻佛了,您可千萬別嫌棄。”
梁舒被夸得不好意思,“小鄭太客氣了,我那就是家里隨便包的,哪比得上酒店大廚。”
“怎么比不上,家的味道才是世上最好的味道呢”
鄭許然能說會道,一個頂三個,也不知東拉西扯些什么,總之有他在就總靜不下來。
幾人在箭館休息室里吃午飯,之后梁舒堅持收拾桌子,鄭許然也不閑著,溫隨想將自己那份順手整理了,卻被席舟搶先收走。
“別忘記擦藥。”他低聲提醒。
再一瞧溫隨那表情,了然道,“果然忘了吧”
溫隨確實忘了,畢竟被弦打到這么小的事,他從來不認為有干預的必要。
不過那是在從前,現下今非昔比。
洗手間里,溫隨脫掉薄毛衣,把里面的衣服掀到肩膀露出整條左上臂,不出意外內側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