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第一次見席舟寫字,都說字如其人,席舟的字不屬于他從前所知的任何筆體,不華麗甚至普通,但挺括方正、筆劃清晰,好辨認也很有特點。
“館里過幾天要辦個比賽,就在外面那塊場地,這是布置圖,”席舟用鉛筆另一端輕輕點了點白紙,“能看懂嗎”
事實上,溫隨只能看懂個大概。
席舟指著白紙上的幾條直線,“這是起射線,往后一米是候射線,候射線后四米再有一條準備線。起射線前面的區域分割出六個箭靶的靶道線,這里圓形位置放置箭靶,在起射線上正對靶心的位置要做一個中心點,起射線前三米放置再這個箭靶對應的靶位牌。場地兩側這里各放一個風向袋”
他先照著圖講了一下,見溫隨似懂非懂,又道,“看不懂圖也沒關系,在正式比賽前,組委會要先來人畫場地的,到時候你也可以跟著實際看看。”
“哪天比賽”溫隨難得主動問。
席舟本來低頭看圖的,這時抬眼看向溫隨,笑容中帶了些許驚訝,“按計劃是在下周六,如果天公作美不刮大風的話。”
下周六溫隨想,那應該剛好能看到吧。
“舟舟教練再見”
“教練再見,下次我們還要來”
小學生們依依不舍跟席舟揮手道別,鄭許然則一臉哀怨,“我這個副教練就這么不招待見嗎他們怎么不跟我說再見,好傷心”
“你行了啊。”席舟無奈又好笑,“你是孩子王,所以他們沒把你當教練,自然就不跟你說再見了。”
“哦,是這樣嗎”
“不然呢。”
等大巴車開走,兩人轉身回箭館,見梁舒正在收拾茶幾上的雜物,席舟忙過去制止,“您歇著我們來就好。”
“我下午歇那么久,現在才有精神呢,你讓我動活動活,”梁舒笑著推開席舟的手。
席舟見爭不過,便去整理周圍那些被擺亂的折疊椅,“阿姨,您跟小隨一會兒沒安排吧,我請你們出去吃飯”
梁舒停下收紙杯的動作,“今天不是有晚課嗎出去吃會不會太趕了”
“平時是有,”席舟將十幾個椅子疊住,一氣兒抱起來,“但今晚沒有了,因為知道要接待這兩個班,把晚上的課提前取消了,怕萬一活動時間延長會來不及。”
“那正好,”梁舒高興道,“我們也別折騰去外面了,不如去民宿,我做給你們吃,小鄭也一起來,你們今天都辛苦了。”
鄭許然正在廳里轉來轉去,瞅著滿室狼藉不知從何下手,聽到這話簡直激動壞了。
“上次吃過阿姨包的餛飩我就一直念念不忘,總算又可以吃到您做的飯,我宣布,我現在一點兒也不為那些小屁孩傷心了。”
“哪有那么好吃,都是隨便做的。”梁舒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嘴角的笑意卻是止都止不住。
而鄭許然則是躍躍欲試好像半秒都等不及,狗腿地跟在梁舒身后,難得懶散的人也跟著收拾起來。
他們都這么愉快地達成一致,席舟自然不能掃興,雖然早就計劃要抽空請溫隨他們吃飯的,現下也只能先接受邀請。
此時的溫隨尚在多功能教室,他已經在這里待了一下午,倒也不無聊,這面書架上有不少書,其中那本武經射學正宗譯注,引錄了許多射學典籍,還有對諸家射法利弊的評析,語言恰好能讀懂,很難得。
“小隨,該回去了。”
梁舒在門口叫他,溫隨視線掃過書頁右下角,這本前面其實有夾了一張書箋,但溫隨不想移動別人的位置,記下頁序便將書合攏放回原位。
四人一起走回民宿,路上梁舒接到溫從簡的來電,有意同眾人拉開距離,溫隨也自覺走慢了一點。
席舟本來同溫隨并排,還沒等開口說話,就被鄭許然一把拽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