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將信將疑,那不會跑丟嗎
“不過就算隨便跑,那些雞也都會在傍晚日落前回來,自己進雞棚過夜,因為外面地里雖然能抓到蟲子,但人種的玉米谷子才是它們最依賴的,就像我們吃飯,肉、蔬菜、糧食都要攝入,糧食每天需求量最大,是一個道理。”
“咳好像又扯遠了”席舟清了清嗓,仿佛只是在不經意間解答誰的疑惑,又將話題轉回原點。
如同那次摘菜時突然提醒他脫外套一樣,自然到挑不出任何不妥,除卻每次時間都恰好到不可思議。
溫隨覺得自己好像總在無形中被席舟照顧。
而席舟仍在繼續講他小時候捉雞玩的事,“山上當年沒有幾戶人家,就我一個半大小孩,因為無事可做,逮著那些雞就愛追著跑,先扔把糧食引回來,然后就沖進去抓,抓到了又放走,換一只再抓,以至于那些雞見著我就跑,后來給玉米都不敢來。”
兩人走路步伐不快,他說得也比平常更慢。
似乎被自己的童年糗事逗笑,想笑又先瞥了眼溫隨,大概聽者表情不太捧場,于是只能要笑不笑地抿了下嘴,悠悠長長道,“再后來我就只能去禍禍山腰鄰居家的雞,當然時間長了也一樣,不過漸漸地
我就這樣臭名遠播了。”
后面的席舟沒再說下去,過一會兒溫隨才回了個不咸不淡的“哦”字。
席舟也頓了兩秒,“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溫隨一愣,“沒有。”
可能他的反應任誰都會覺得是在冷場,但席舟竟然看出他是在認真想事情。
溫隨沒承認,同樣他也沒注意到,原本對這些閑話家常的事并不感興趣,但因為席舟剛剛那些話,他好像不知不覺就被帶到某種天地寬廣的想象中去了。
想象一群雞在竹林里閑庭信步,時而地上啄一啄,時而歪頭咄咄羽毛,與世無爭歲月靜好。可就是這么安寧的畫面,卻被突然闖入的孩子打破。
那孩子明明生得正派,性格卻調皮搗蛋,大概那些雞也以貌取人看走了眼,原本歡天喜地迎上去搶食的,哪知落個自投羅網。
瞬間雞群躁動雞毛紛飛,母雞們都嚇得四散奔逃,公雞則被追得七彎八拐,跑著跑著大概兩腿一軟還能突然打幾個踉蹌。
最后,慘兮兮落入小孩魔掌
溫隨面無表情的臉上,唇角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又飛快掩飾過去。
于是就出現了那句干巴巴的回答,“沒有。”
席舟笑著偏過頭,輕推眼鏡,“我那時候就四五歲,好多事情都記不清了,這些也是后來我外公告訴我的,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忽悠我。”
溫隨不由自主看向席舟,似乎想從這位正氣逼人的教練身上找到一點“雞見愁”的影子,以證明是不是忽悠。
“怎樣”席舟的笑里微帶調侃。
溫隨“不怎樣。”
“什么不怎樣,不會在說我家的竹林雞吧”宋啟暉從后面過來。
他手里拎著殺好的雞,追上兩人,席舟笑道,“竟然勞動宋老板親自動手”
“那可不,”宋啟暉將袋子遞給席舟,“打算燒雞還是燉湯啊”
“燉湯,大補。”
“那敢情好”宋啟暉對溫隨推銷,“我家的竹林雞煲湯是一絕,保準你喝了一回還想來二回,主要是真的散養雞,現在很難找的。”
席舟笑著附和,“是是。”
宋啟暉不給面子道,“你這語氣怎么回事,還嫌我說多啦”
席舟“不敢不敢。”
宋啟暉作勢生氣,跟溫隨告狀,“這人,后院雞棚里那片竹林都是他種的,點子也是他想的,你看看他這態度。”
席舟捂臉,笑得都不說話了。
溫隨這才知道,那片竹林原來是席舟
真看不出,這人竟還童心未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