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時所在的房間采光奇差,面積窄小,霧蒙蒙的窗戶外擁擠著高低不一的居民樓。這些樓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就是破舊。
比居民樓更為顯眼的則是后面的垃圾場,以及垃圾場上方那兩塊大而亮的廣告牌。
一面牌子上正播放著一則美食廣告廚師處理著手上的食材,芹菜、香菇以及新鮮的墨魚。
精確地集齊了云時最討厭的食材前三。
很快,一碗黑乎乎的墨魚飯完成了。即便是星際時代,這種料理依舊看著相當黑暗。
然而,鏡頭拉近,黑卻有光澤又粒粒分明的米飯,青白脆嫩的芹菜,裹著濃厚醬料看上去十分嫩滑的香菇片,最后還點綴了些許小蔥花,蒸騰的熱氣似乎能從廣告牌上飄散出來
喉嚨可恥地動了動。
今天是云時穿來的第三天,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進食。廣告牌上那道討厭的墨魚飯,現在的云時莫說嘗,便是打一折買一小份,也是奢望。
這也是從小家境優渥的云時從未遭遇的窘境窮,窮到連飯都吃不起的地步。
眼看著又換了位廚師開始下一道菜了,云時忍著胃里的空洞,面無表情地從餐廳廣告上挪開了目光,轉而看向另一塊廣告牌。
另一塊要低調得多,它甚至沒有動態,只安安靜靜地標著兩個大字生息。
然而廣告上的內容卻并不像廣告牌那樣低調。生息,是當下最熱門的全息游戲,也是云時今晚要進入的新世界。
“主人,您該吃些東西了。”機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是管家機器人。
云時按了按眉,不是他不想,而是“我沒錢。”
機器人用帶有銹跡的手撓了一下腦袋,方正的顯示屏上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隨即看向云時“主人,您可以將我賣給x回收站,我估算了一下市值,大約能換取三百星幣。”
x回收站,就是居民樓后的垃圾場。
云時現有的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也叫云時,長相與他別無二致,只是年齡要小一些,云時初來時,還以為自己是回到了十八歲。
原主年紀雖小,但很擅長機械。云時眼前這個管家機器人便是原主從回收站撿了各種零件組裝出來的,除此外,還有一個外殼上滿是劃痕銀漆大片脫落的全息游戲頭盔,經原主修理,那款舊得不能再舊的游戲頭盔現也可以正常使用。
可惜后來,少年食用了一支營養液過期的、沒有質檢的、更找不出售賣方的營養液。
三無產品下腹,少年很快沒了生氣。機器人第一時間花光了剩下的錢買了高效解毒藥劑,最終救活了人,只不過醒過來的已經是云時了。
看著眼前與好看酷炫完全不搭邊的機器人,云時搖頭,拒絕了它的提議。
如果不是這個機器人,云時可能也活不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賣的。
況且
云時的目光落在床頭的游戲頭盔上。這個世界對他來說,無疑是陌生的,他也沒辦法靠著原主的手藝謀生,而要問他有什么擅長的,那便只有游戲了。
機器人見云時不打算賣自己,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笑臉,隨后去給云時倒了杯熱水。
生息今晚十二點開服,云時喝完水,讓機器人定好鬧鐘,選擇先休息。
無數星光之下,喧嘩沸騰的決賽夜,身長玉立的青年站在舞臺中央,還未說一詞,臺下已經是山呼海嘯。這是他又一次奪冠,也是他職業路上不留遺憾的終點。
所有人都高聲呼喊著他的名字,無休無止。
青年朝后看,可以看見與自己并肩作戰的隊友們,隊友們身后又是年輕又嶄新的面孔;朝前看,觀眾席上第一排是家人為他驕傲落淚的模樣。
青年笑了起來,他朝著臺下鄭重地鞠了一躬,話筒被他握在手中。等他直起身準備說告別詞時,卻有些恍惚了。
“退役我不是回到十八歲了嗎”
話音一落,原本璀璨無比的賽場像是被什么一下給擊穿,畫面“砰”地一下碎開,化出了截然不同的場景。
窄小黑暗的房間,霧蒙蒙的天,猶如噩夢的墨魚飯,還有機械的一聲又一聲的“主人”。
“主人主人您該醒了您預約的全息游戲馬上要開服了”
全息游戲
云時驟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