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云婓向椅背,單手擱在桌上,指尖輕敲酒杯,回想藏書室內發生的一切,總覺得處置方式有些魯莽。然而當時情況緊急,間不容發,他必須及時作出反應。
幼龍留在雪松領,他不可能和精靈斷絕來往。
主動將創世書還回去,或許能轉圜一二。
安德四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現在腦海,云婓鎖住眉心,總感覺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云婓嘆息一聲,他本想讓精靈王加錢,作為提前送出幼龍的補償。不想橫生枝節,補償很可能泡湯,稍有不慎還會同精靈爆發戰爭。
“甘納,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云婓嚴肅道。
“請說。”甘納坐直身體,端正表情。
“假設,我是說假設,精靈王攻打雪松領,我的勝算有多少”云婓問道。
甘納呆若木雞,差點碰倒酒杯。
“領主大人,您喝醉了嗎”僅僅三杯果酒,不應該的。可若非如此,怎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沒有,我很清醒。”云婓直視甘納,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醉意,“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
“這個假設一點也不好笑。”甘納認真道,“領主大人,作為您的契約巫師,我的建議是,除非有萬不得已的理由,盡量避免和精靈發生大規模沖突。”
甘納和許多種族打過交道,也參與過數次大戰,經驗告訴他,有兩個人最好不要輕易招惹,一個是鮫人之主,另一個就是精靈王。
“炎魔是極少數會主動攻擊精靈的種族。當然,它們也必須為此付出代價。”阿亞姆接過甘納的話,開口說道,“之前炎魔襲擊精靈商隊,殺死車隊全部成員,從魔界歸來的商人傳言,精靈王利用法陣重傷魔界領主,差點摧毀他的府邸。原因是炎魔生活在他的領地上,突然間大批出現,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領主大人,最好不要和精靈王成為敵人。”甘納鄭重道。
云婓表情木然。
已經晚了。
想想創世書,想想出現在光中的精靈王,他感到頭痛欲裂。
王城的大巫師尚未解決,國王和貴族們虎視眈眈。如果再多出一個精靈王,雪松領勢必會陷入危機。
他只想做個安靜的反派,奈何天不遂人愿,偏要給他舉步維艱的劇本。
宴會持續到深夜,眾人陸續散去。
云婓回到房間,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前往藏書室,找安德四人商討解決辦法。
走廊中靜謐幽暗,僅有燭光閃爍。
骨碌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幾顆藤球滾到云婓腳下,為他照亮前路。
行到樓梯拐角,一個英靈倒懸屋頂,眼眶中跳躍暗火。月光透過窗口灑入,鎧甲和佩劍浮現銀光。
云婓的魔力迅速增長,英靈恢復記憶,身體變得凝實,常會在古堡中四處走動,顯得神出鬼沒。幼龍每次胡鬧,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將消息傳給布魯。
今夜,他們比平時更加活躍。
云婓后退一步,透過窗口向外望,掛在樹下的巫靈映入眼簾。
“不必將他們視為威脅,留下他們是為了解古戰場,順便還能制糖。”云婓收回目光,嘗試和英靈溝通。
說話間,云婓上下打量著英靈,手指摩挲下巴,看上去若有所思。
英靈突然生出危機感,嗖地一下消失在屋頂,再也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