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的貴族騎士不存一人,家族一夜之間覆滅,此時此刻,他們對巫師恩里克的恨意達到頂峰,刺槐領主也被遷怒。
如果恩里克沒有被云婓殺死,憤怒的騎士們會不惜一切將他撕碎。
半獸人沒有參與話題,他們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很快變得醉醺醺。不少人當場獸化,站起身捶打著胸膛,互相推搡著大吵大嚷,看上去要發酒瘋。
松葉城眾人見怪不怪,少年們拋出幾顆種子,墨綠色的藤蔓迅速生長,將鬧事的半獸人捆綁起來,堵住他們的嘴巴,送回他們的住處。房門一關,任憑他們自己去鬧。
目睹全過程,地穴人忍不住偷笑。
他們相當記仇,始終記得在礦山時的遭遇,自然樂見半獸人被教訓。
喧鬧聲傳上露臺,魔龍依舊呼呼大睡,半點不受影響。冰魔走出泉池,探頭看了兩眼,很快失去興趣,撈起兩塊冰糖送進嘴里,咯吱咯吱咬得起勁。
地下牢房中,夏萊姆靠坐在墻邊,法杖被收走,身上的長袍和斗篷沾滿灰塵,樣子狼狽不堪。
距他不遠擺著一張托盤,盤子里是一碗肉湯和兩塊面包,還有一壺清水。
食物送來有一段時間,夏萊姆沒動一下。
地牢中溫度很低,肉湯逐漸變涼,白色的油脂凝固在碗邊,漂浮在湯上,結了厚厚一層。
咕嚕嚕。
夏萊姆的肚子發出轟鳴,他按住胃部,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饑餓的本能占據上風,他終于抓起一塊面包,撕開送進嘴里。
面包很硬,里面摻著劃嗓子的麥殼,味道相當不好。換成往日,夏萊姆看都不會看一眼,現如今卻是唯一能入口的食物。
強塞下半塊面包,夏萊姆突然開始咳嗽,他用力捶打胸口,抓起放在一旁的水壺,一口氣灌下去,總算沒有被噎死。
身為大巫師索洛托的心腹,夏萊姆在王城風光無兩,貴族遇到他都要客客氣氣,何曾如此落魄。
憤怒和怨憎同時涌上,情緒再不受控制。
他丟掉吃到一半的面包,單腳踩上去碾碎,隨即撲向牢門,雙手拍打著門板,大聲吼道“放我出去雪松領主,你不能這樣侮辱我,大巫師不會放過你”
夏萊姆雙眼赤紅,神情狂亂,半點不見昔日的高傲。他的吼叫聲傳出很遠,在地牢中不斷回響。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一條節肢穿過牢門上的通風口,猛然刺了進來。
“啊”
夏萊姆驚恐大叫,本能向后退,絆在凸起的石頭上,仰面摔倒在地。
兩只復眼出現在通風口,鎖定牢房中的巫師,鐮刀狀的口器擦擦做響。
夏萊姆的吼叫沒有引來云婓,反而激怒在地下生活的蜘蛛。它們正在照顧蛛卵,脾氣十分暴躁,如果沒有牢門阻擋,已經將夏萊姆大卸八塊。
狼狽的巫師不敢再大吼大叫,迅速退到囚室角落。
他突然清醒過來,開始正視自己的處境。他已經淪為囚徒,除非云婓大發慈悲放他出去,否則注定要在牢房中腐爛。
領主府大廳內,矮人高聲唱著祝酒歌,紅光滿面舉起酒杯,高聲道“為了英勇善戰的領主大人”
“敬領主大人”
云婓回敬眾人,飲盡杯中酒。
自從宴會開始,他的興致一直不高。他努力掩飾,瞞過大部分人,卻被坐在一旁的甘納察覺端倪。
“領主大人,是什么在困擾您”甘納吃下一塊烤肉,端起果酒喝下一口,為美妙的滋味發出感嘆,“慶賀勝利的夜晚,有什么事能讓您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