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入室內,國王的聲音很快響起“皮諾斯,進來吧。”
守衛收回長槍,回到原來的位置。皮諾斯深吸一口氣,整理外表,確定沒有任何不妥之處,才抬手推開房門。
室內光線昏暗,頭頂的吊頂沒有點亮,四周壁燭不見火光,僅有一盞燭臺置于王座前,搖曳昏黃的光影。
“陛下。”皮諾斯反手合攏房門,上前幾步彎腰行禮。
“皮諾斯,情況如何”諾威坐在王座上,聲音透出疲憊,不見往日威嚴。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腿上,半張臉被燭火映亮,半張隱于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情況很糟糕。”皮諾斯實話實說,沒有任何隱瞞,“雪松領主宣言正義復仇,荊棘領和鐵杉領群起響應。刺槐領的力量早被他握于手中,命令下達,大軍已經集結,正向王城壓來。”
根據皮諾斯獲取的情報,荊棘領和鐵杉領各自召集數千名騎士,再加上刺槐領,數量接近兩萬。
雪松領尚未組建騎士團,但有大量邊境樹人,戰斗力不容小覷。
年輕的領主血脈覺醒,擺脫廢柴之名,手段神鬼莫測,對國王的威脅不亞于大巫師。
“雪松領主和魔龍契約,身邊還有冰魔和一頭年幼的巨龍。他還能驅使死靈。”
歷數云婓的實力,皮諾斯不寒而栗。
大巫師尚未解決,又要面對雪松領宣戰,堪稱腹背受敵。最糟糕的是雪松領主有王位繼承權,這是對國王最大的威脅,足以動搖他的地位。
在皮諾斯說話時,諾威始終沒有出聲,安靜得近乎詭異。
直至話音落下,他仍沒有開口,眸光低垂,仿佛陷入沉思,久久不發一言。
“陛下”
“皮諾斯,我和索洛托的爭斗存在已久,突然間爆發,很可能是被人推動。”
皮諾斯瞪大雙眼,震驚之色難掩。
他的手微微顫抖,用力攥緊手指也于事無補,反而抖得更加厲害。
在國王提出疑問之前,他早有類似想法,只是不敢宣之于口。事情發展到如今地步,國王和大巫師都沒有退路,反悔和退讓會更快導致失敗。
“陛下,就算真是雪松領所為,事情也無法轉圜。”
“我明白。”諾威嘆息一聲。
王宮和巫師塔積怨日深,任何一方都不會放棄權利爭奪,沖突遲早爆發。雪松領主手段再強也做不到無中生有,更多是因勢利導,進一步激化雙方矛盾。
這是陽謀。
心底的陰暗被釋放,貪婪被無限擴大,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再也無法回頭。
“皮諾斯,派人聯絡索洛托。”諾威沉聲道,“我要和他當面談一談。”
“陛下,這樣做太危險”皮諾斯很不贊同。
“他無法控制我。”諾威轉動手上的戒指,戒面很特殊,隱藏一枚精靈文字,蘊含光明力量,足能抵擋索洛托的巫術。
“索洛托沒有愚蠢到底,就該知道致命的敵人即將到來。如果不想死無全尸,他最好聰明一些。”
諾威的話中充滿諷刺。
經過這段時間對峙,他發現索洛托并不如想象中強大。
如果傳言屬實,他早就獲取勝利,壓根不會落到如今境地。
巫師塔倒了,始作俑者顯而易見。他卻遲遲沒有動手,甚至沒有追責,這就相當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