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們走過一條長街,冰雹漸漸停歇,鵝毛大雪從天而降。
雪落成毯,堆滿了青石鋪設的街道。
天色尚早,路旁的酒館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天可真冷”一名騎士跺跺腳,抹去掛在眉毛上的冰霜。
“過些日子還會更冷。”另一名騎士說道。
“別抱怨了,盡快結束巡邏,和下一隊輪換。我出錢,大家去酒館里喝一杯”蓋爾揚聲說道,立刻引來眾人歡呼。
“去拉森的酒館,他早就放出消息,酒館里有最烈的酒,還有漂亮的半水妖。”一名年輕的騎士提出建議,聲音中充滿向往。
“小心一點,沉迷半水妖會要了你的命”眾人哄堂大笑,笑聲中充滿調侃,但無任何惡意。
蓋爾也搖頭失笑。
城內的半水妖十分有名,她們的事跡傳遍王國。同國王牽扯上關系,引發諸多傳聞,部分聽上去相當離譜。
據說她們愛慕國王陛下,為了追逐年輕的國王不惜跋山涉水,歷經艱險進入雪松領,想方設法在城內安身。
另有傳聞,國王陛下的風流債相當多,不只是半水妖,還有鮫人公主。
傳聞大多未經證實,但有一點無可否認,國王陛下的俊俏和他的強悍一樣聞名于世。不只是王國內,連外族商人都在津津樂道。
提到鮫人公主,蓋爾忽然想起一件事,日前白船城送來消息,據稱海洋不穩,鮫人王國發生動蕩。那之后不久,有一支鮫人隊伍進入城內,迄今沒有離開。
“莫非真出事了”蓋爾喃喃自語,回頭眺望城堡,凝視矗立在風雪中的宏偉建筑,笑容逐漸收斂。
見他突然陷入沉默,騎士們停止說笑,紛紛看過來,想知道是什么困擾了他。
“沒事。”蓋爾搖搖頭。沒有確切的消息,他不打算讓眾人擔心。將疑問暫時壓下,重新揚起笑容,“去換班,然后去酒館”
騎士們大聲歡呼,互相搭著肩膀,大步朝街道盡頭走去。
城堡內,布魯推開落地窗,等候在窗外的信鳥扇動翅膀,帶著一身寒意飛入大廳。
信鳥來自白船城,在惡劣的天氣中長途飛行,樣子十分疲憊。它落在架上,甩掉翅膀上的雪花,認真梳理羽毛。
解下綁在信鳥背上的羊皮卷,布魯召喚仆人,吩咐道“準備鮮肉和麥子,還有水。”
自從海洋發生動蕩,往來白船城和雪松領的書信愈加頻繁。加上各個領主遞送的文書,城堡內時常聚集數十只信鳥,數量最多時超過百只,單是消耗的鮮肉就是天文數字。
仆人從廚房探出頭,發現信鳥只有一只,馬上熟練地打開柜子,取出帶骨的獸肉,舉刀砍成小塊,再將麥子裝進碗里,和清水一同送往大廳。
布魯解開羊皮卷,從頭至尾瀏覽一遍,眉心越皺越緊。
“事情有些難辦。”
鮫人公主和王子爭奪王位,鮫人之主過于偏心,竟然打破規則參與其中。
迦芙納公主能夠戰勝自己的兄長,卻不是鮫人之主的對手,更被對方宣稱為叛亂者,在海洋中遭遇圍追堵截,一度險象環生。
云婓和迦芙納簽訂契約,除非違背諾言,立場顯而易見。
如果他只是一名領主,鮫人之主不會擔憂。問題在于他手掌大權,是西部王國不折不扣的統治者。
涉及到兩個王國的關系,利益糾葛擺在眼前,鮫人之主不能避而不談。
再者,白船城聯合諸多海邊城市關閉港口,大規模斷絕同鮫人的生意,僅容許少數鮫人登陸,對南部王國是不小的打擊。
長此以往,勢必引發海洋種族不滿,怨聲載道,削弱鮫人之主的聲望。
哪怕塞提的本意是躲避糾紛,對方未必這樣想,更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