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吸了口涼氣“我怕有人想把我給活吃了。”
陳萌道“不招人妒是庸才,怕它怎的你又不是沒人護著。且你也不是很顯眼的,大理寺那里有鄭大理,旁人不能把你怎么樣。出了大理寺,你可數不上號兒了,這一回升遷的人多了”
“咦”
“抓人不難,殺人不難,空下來的位置誰來頂”
“原來如此。”
兩人正經話說完了,那邊典禮也開始了,祝纓與陳萌又都回去,等著觀禮。祝纓品階低,她也不想過于顯眼,就老老實實憋地鄭熹側后頗遠的地方。叫她,她能聽到、趕過去,不叫她,她窩著。
今天的主角也登場了。
這小世子出現的時候祝纓吃了一驚,她算是知道了,為什么京城的人見多識廣,見了她并不懷疑她是個姑娘。
這小世子比她還像是個姑娘京城大戶人家的孩子,無論男女,大部分長得都很細皮嫩肉,不像鄉間,一下地,大部分都曬成了黑炭。可小世子在京城大戶人家的孩子里,長得都是美而精致的。
只是看著就挺瘦弱,穿著大禮服,一左一右兩個侍兒扶著,行禮也是人扶。
祝纓心道怪不得郡王不大敢把家業交給他,他比當年朱家大郎看著還弱,這要當了家,不得被人吃絕戶郡王也確實怪難的。
她對郡王有了些同情,郡王拿她去說事兒的賬被她減了幾分。也明白郡王至少眼下不會遷怒于她了,她就很放心地吃席了。又想著自己將做司直的事兒,猜測不知道做了司直之后,是不是能辦些案子了又想,不知道升的還有誰王、左二人又如何
正式的任命還沒下來,祝纓也不便向人透露,依舊在大理寺正常的當差。新年將近,所有人都有些懈怠,祝纓被左評事拖出去曬太陽,兼與太常寺的楊六聊天兒。
楊六這些天不能往大理寺跑,也是憋得狠了,三人一起抄著手,趴在欄桿上看景,一面胡扯。這些小官們的一大愛好,就是八卦一下經過的大官兒。
左評事道“那邊幾個人,有點眼熟啊,見過嗎”
楊六一看,樂了,說“嘿那不是先頭被斥回家去的鐘宜鐘大人么旁邊那個,周游,周將軍。”
“他們”
“嗯,一個掌禮部,另一個好像要調入禁軍啦。”
“啥”祝纓問,“為什么呀”
“缺人了呀”楊六理所當然地說,“你們還好意思說,龔案你們弄了多少人下去那位子,能一直空著嗎”
我干事,你得官
明知道楊六說得有理,鐘宜、周游辦事不力是真的,但是比龔劼等人更可靠,眼下皇帝重新起用他們是有道理的。
祝纓還是被氣到了。
我辛辛苦苦干壞事,升個從六品,你啥都沒干,隨心所欲干壞事,你“他,的官,幾品”
“唔,正五品上。”楊六隨口說。
祝纓心道狗屁的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