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更不必說。
滿朝上下都知道祝纓假須促狹,起初對她的評價并不高,看她不過是鄭熹的馬前卒的角色,一個能干的馬前卒。行刺事件之后,這種風評卻又一變。不喜歡她的人稱她一聲“兇頑”、“狡詐”,比較欣賞她的人則認為她“意志堅定”、“頭腦清楚”、“反應敏捷”。王云鶴這樣的人更是惋惜,有這本事,干什么正事不好呢卻不得不卷入鄭、段的宿怨里消耗。
京城的普通百姓是不管這些的,假須,他們覺得有趣,祝纓反殺刺客再滿城緝兇,最后把兇手交給衙門再回家靜養,任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她總是不出面。這是何等的傳奇
管她是為什么呢
京城認識祝纓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好人。一個人如果只是“好人”,就容易乏味、容易讓人想得寸進尺地占便宜,如果在“好”之外又有頗類“俠客”的故事,那就值得說道說道了。
且因為這件事,新任的巫京兆終于瞪起眼睛來了,大棒殺威,打死了十個惡棍。京城的治安又變好了
是的,比施鯤更生氣的是巫京兆。他自認不如王云鶴,如果得干得跟王云鶴差不離才能有好名聲,那就太累了他想“無為而治”,他也不多管,別人也不要在他的治下鬧過份,大家和平相處。
有人就不讓他安生
于四還自殺了還給他報案
巫京兆當場翻臉,質問段家“我要是不信,是不是府上家奴就要再對我也演一出主辱臣死”
他當場下令,把于四的家人統統緝拿段家的奴婢又怎么樣那是犯人家眷,難保不知道什么事兒呢京兆府的衙役上了段智的門,立等著拿人,一個一個的點人頭。何京審案,起手是打,巫京兆發狠,一抓就抓的是全家,管你是拄拐棍兒的還是吃奶的,一個不拉,統統下了大獄再說。
拷問于四的兄弟、兒子、父親,其次才是妻子等人。奴婢們有苦說不出,不攀出段智,受刑,攀咬了也難逃罪責奴婢出賣主人,本身就是大罪。于四也不曾對他們說太多的內情。他們所知的,不過是“上頭派了件差使下來,我正好從中做個花賬,又是二十貫入袋。”具體什么差使,沒講。
因段智也是朝廷官員,仆人干的事,沒有證據也不能把他下獄。
鄭熹只是輕描淡寫地對時尚書和陽大夫說了一句話“這仆人還挺有錢的。”
上下有志一同之下,七月十三日,祝纓被伏擊,七月二十,案情明朗。于四死了也被開棺梟首,家人流三千里外。直接動手的幾人死刑,傷了手的那個也是一個流放。
七月二十一,段智被彈劾。
御史們找著了新的題目段智治家不嚴,致使奴仆買兇謀殺朝廷命官。
段家想弄出個“忠仆”于四,也得大家肯認他是“忠仆”才行。當年馮家能玩這一手,是因為大家愿意世上多一些舍棄自己而成就主人的仆人。現在,他們對開發“耗材”的其他用途的決心并不堅定,自己有這樣的仆人固然是好,如果對家也有許多這樣的仆人,就有點麻煩了。
縱有千般借口,京城當街襲殺朝廷命官,朝廷都不能放過你。
這是一個很刁鉆的題目。段智辯駁著辯駁著差點變成是他指使的。段智被罷官成了庶人,子孫也被相繼黜落。
鄭熹還不肯放過他,指使御史找的另一個題目是段智把兒子過繼給弟弟段弘,是為了謀奪段弘的蔭職、財產。
八月,段氏不得不將段智之子還歸本家,而以段智四弟的小兒子入繼段弘。
此時,花姐將將把祝纓身上的線給拆了,祝纓還只能扶杖下地一小會兒,花姐只允許她在廊下一小會兒風。
祝纓拄著杖,站在廊下看桂花樹,這樹略粗了一點點,葉子正綠,快到了開花的時候了。花姐拿了件衣服來要給她披上,祝纓道“還沒到中秋,哪用披那個我又不是紙糊的。”
“別胡說。”花姐嗔了一句,又問,“事兒了結了吧”
祝纓道“恐怕只是個開始。”
花姐問這一句,是因為張班頭他們已經撤了,只有金大娘子給的廚娘還在幫著做飯。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張仙姑和花姐決定厚著臉皮多留人家一陣子,等祝纓的傷好了之后再備一份厚禮將人送回去。
花姐有些擔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