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與阿蘇家約定的時候還早,有些事兒也沒全講清,是后面才明白些的。你家與她家有不一樣的地方,怎么約定,咱們可以商量。”
犯法,如果是殺人、欠債等等惡性的事件,互相有義務為對方抓捕逃到自己境內的犯人而不是庇護。如果是山上的活人祭祀之類,那在山下它是非法的,祝纓就不能將人送還。這個祝纓得跟他講清楚了。
刀兄皺了皺眉,先問:“怎么不一樣的”
祝纓道:“她已經是朝廷命官了,你不是。她將地圖獻了上來,朝廷給她官做,她還管著她原來的地方原來的人,位子也還傳給她的孩子”
這些顧同已經跟狼兄講過了,狼兄又轉述給了刀兄,刀兄已經想了一夜,此時卻不打斷祝纓,又從她的口中再聽一陣兒。
良久,他說:“她算你們自己人了我不是以后是不是你會幫她”
祝纓道:“要看幫是什么意思了。我不喜歡你們互相打仗,只要不妨礙我,我更喜歡你們好好的相處。我給你們找一個可以好好說話、不用動刀子商議事的法子。你們如今不但與官府不能信任,相互之間也很難好好說話。”
刀兄道:“大人愿與我好好說話么”
“我與你現在不是好好說話”祝纓微笑,“不但是現在,只要我還在,也會讓你與阿蘇家達成約定。互相不收留犯人。怎么樣”
刀兄坐直了,他對這個比較感興趣:“能行么”
“當然。”
刀兄猶豫了一下,他的妻子從外面突然進來,笑吟吟地說:“你們在說什么”
刀兄道:“男人家說事呢。”
那婦人道:“你們說成什么了是說好了咱們也做官嗎”
她問得直接,祝纓看了看刀兄,刀兄道:“你出去,我自己會說”
婦人輕輕哼了一聲,對祝纓說:“大人說得對,他就是這樣不痛快”說完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刀兄咳嗽了一聲:“她嘴快。”
祝纓道:“說話痛快很好呀,她說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刀兄道:“我要與阿蘇家一樣。狼回來說了,大人的學生對他說了許多,大人不會沒有緣故讓他知道這么多。”
祝纓道:“活人祭祀不行。”她做了個手勢,接著給刀兄解釋了一下,祭祀,這個她會尊重的,也可以向朝廷將此事說明。活人祭祀,不行。山下人比較重視人命的,奴婢都不能隨便殺,活人祭祀是非法的,官府遇到得管,不可能支持。
祝纓知道,如果只是說“蠻俗”祭的是他們自己的族人,朝廷不一定會管。
但是她不喜歡。
祝纓又拿出了替代的方案,儀式可以做足,祭品不能用活人。她甚至給刀兄安排了個劇本篝火狐鳴。只要冒充神的名義,說是不喜歡,將人頭祭給廢了改為其他,那都是可以的。
刀兄道:“祭祀可不止我與阿蘇家兩家。”
祝纓道:“他們會改的。我愿意收無主的尸骨安葬,對誰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