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兄道:“我與你們的官有許多的仇恨,我想報仇又找不到那個人了。為了我的族人,我又不得不走到這一步。我的祖先以前相信官,他卻被燒死了。與許多人一起被燒死了。”
“當年是那人做錯了。”祝纓毫不猶豫地代人認錯,“我絕不背叛朋友。”
刀兄點點頭:“我愿走這一步,也愿相信大人,但是不知道官府能夠給我什么呢”
祝纓道:“延續。敕封是眼前能夠看得到的,我不必對你許諾這個。你如果信我,我幫你延續下去。”
刀兄繼而請教,他的族人里能吃苦的一大把,但是要種田等等又很生疏。再來,還有奴隸的問題,他不愿意就將奴隸給放手了,他自己不愿意,族中有奴隸的人也不愿意。這事兒可比還人頭、取消活人祭祀難多了。
祝纓道:“你知道秩序嗎”
“”
祝纓想到了自己當年與王云鶴的幾次長談,她嘆了口氣:“咱們今天說的這些都是最淺的,像是地上的花草,根在土里深埋。奴隸也好、犯人也罷,敕封也好,都秩序。有秩序,才好延續,否則就是比誰更奸詐。那樣不好。”
她點點自己的腦袋。
刀兄聽得很認真。
祝纓給他理順了秩序道理,刀兄道:“如今我學會了這些,還需要官府嗎”
祝纓道:“你就是官府了,要一起來嗎”她沒有向對蘇鳴鸞說的那樣以天下為誘惑。也沒有對刀兄講太多的經史奧義,沒用的。于刀兄,能夠“不擅殺奴隸”、“取消活人祭祀”眼下就已經很難得了。
以后的事兒,以后再說。
刀兄道:“好,我愿意”
他離座起身,對祝纓深深地一拜:“我愿意將寨子托付給大人,也請大人公平的對待我們。”
祝纓將他扶起,道:“你只是羈縻,我不插手你寨子里的事,只要你遵守約定。我也可主持你與阿蘇家的約定。如果以后官府背叛了你,你也可以不理會官府。你得到敕封之后就可以自己上書朝廷講道理,如果朝廷不聽,你也可以不理會朝廷。”
刀兄點了點頭,道:“好。我要做什么”
祝纓微笑道:“一個奏本,這個我可以為你寫,你可以讓你寨中識字的人來寫。輿圖,我還要知道一些利基族、塔郎家的事,好向朝廷為你請命。”
“地圖”
祝纓感慨道:“山都不知道有多高的圖,就算給了也”當年阿蘇家是有人給她講解的,那個還好。利基族的山不但更陡一點,還沒人給她詳細說明。回去得仔細問問仇文
塔郎寨里翻遍了也找不一個會寫正式奏本的人,這事兒還得祝纓來辦,不過刀兄托了狼兄跟祝纓說明情況。
刀兄也不是毫無準備,他說:“我聽說還要起個名字。”他與阿蘇家都算是“獠人”里把門兒的,也算是最能打的,他一直標著阿蘇家。
以前,塔郎家比阿蘇家要強勢,塔郎家兩代頭人腦子比較好使,阿蘇洞主才不得不將位子傳給聰明的女兒以期抗衡。刀兄見阿蘇家的發展,也就生出暫時與山下和解的想法來。再難,也得干。不然就得讓另外兩處聯手消滅自己了,那時候就晚了。
既是他的規劃,他也做了些功課。觀察了祝纓好長的日子,見她為人可信手段不狠辣,對人也寬容,這才有了接觸。
祝纓道:“你想自己起呢還是朝廷給你起你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