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將近晚飯,城里一天的交易已結束,空曠的石頭城內有不少人在閑蹓跶。別的地方可沒有這么安全又寬闊的場地供人散步,有一個護衛武師一時興起,就在空地上耍一套拳,引來同行喝彩,他們又各施自己的絕技,也有耍棍棒的,也有使刀的,還有互相切磋喂招的。
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城樓上的人看到祝纓這一行人打著火把過來,高聲問:“是什么人”
祝纓這邊胡師姐說:“二郎是我們”
項樂對下面說一句:“自己人。大人回來了,把東門關了吧等大人進城,再關南門。”
然后匆匆下了城樓來迎接。
出動了上百號人,打回來兩頭狼,主要還是五、六個人的成果,仍是引來了一些商人的圍觀。他們指指點點,互相交頭接耳:“大人果然是個實干的人。”“愛民如子豈是虛言”“還是跟著大人安全。”
已定居的人每當這個時候也都是出來看武師耍把式的,又看到了抬了狼回來,也有人認出來后面有他們的家人的,有叫兒子的有叫阿爸的,也有叫丈夫的。城里更加熱鬧了。
一行人進了祝宅,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目光。進了議事廳,喜金就主動將兩頭狼獻給了祝纓。
祝纓道:“誰打的算誰的。”
喜金道:“是在大人家打到的,就是大人的。”
兩人一番推讓,郎錕铻道:“這是第一天,獵物應該給最尊貴的人。以后還有呢。”
祝纓這才收下了,說:“今天拿它加菜。”
狼肉并不好吃,他們將兩頭狼都剝皮取肉,象征性地烹制了一道菜,其余菜色還是慣常吃的那些。
因第二天還要出城,這一晚喜金等人都睡得比較早。祝纓卻又叫來了項樂,詢問他石頭城內的事情。
項樂道:“按歸記載,一共三百八十一戶,一千六百九十八人。其中丁男若干、丁女若干、幼童若干”
這些人的年紀多半是模糊的,“山中無日月”,許多人不記得生日,山中也沒有很規范的歷法。即使記性好的人,也不能記得自己出生時的事情,等記事之后再數看過多少回花開,也就只能大概估個年紀。
他們中的一些人又有一種與山下貧民差不多的情況,既不識字、也不怎么識數,有時還能數岔了。
項樂道:“就是這么回事兒。”
祝纓道:“打上燈,咱們看看去。不要叫小柳他們。”
她與胡師姐、項樂二人悄悄出了府,只有花姐知道狼皮放花姐那兒,祝纓留了一張,又攜了一張過去。
石頭城,因是建在山上,所以地勢也不得不有所起伏,祝纓仍是盡量給它規劃得整齊。
居民居住的坊盡力四方,坊內街道也劃得比較整齊。因為人少,交易日又熱鬧,石頭城這里的“宵禁”執行得并不很嚴格,坊門是開著的。
三人走了進去,只見有些屋子里透著橘色的光,有些屋子已黑了。
項樂低聲道:“這些都有人住的。”
這里的房子祝纓只了一些簡單的材料,每戶因為按照人口來分房,一般也就是三間正屋加個院子。有的干脆沒有院子,就臨著坊內的小街蓋著,開門就是街,進門就是屋。祝纓也窮,他們也窮,修完城墻和大宅,大家都不剩多少家底了。
祝纓現在還等著官糖坊的利潤、明春的宿麥緩解囊中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