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侯五一臉感慨,“他才拜到大人門下的時候,一臉陰郁,嘖,看著就跟要謀算什么似的。誰料想”
“五叔,您又”杜大姐說了四個字就說不下去了,仇文與侯五演出了一個一哄而散。
郎睿不算頑劣,只是稍有點頑皮,仇文還能應付得來。一個上午很快過去了,中午,祝纓回來了,見他還沒走,就招呼他一起吃個午飯。祝纓自己不喝酒,有客人來吃飯會給客人上一點酒。
仇文借著酒意,對祝纓道“大人,我今天看到朱博士帶了個小丫頭。”
“哦,讓她去學一學,怎么了番學有人不樂意”
“不是別人。我看她的衣服還沒有換過來。”
“嗯”
仇文道“能改最好都改了,大人與別人不同,您善待山里各族,也該知道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壞人。”
“您別當山里人淳樸,有些是淳樸,可不是人人都淳樸的。”他有了點酒意,心里也有點憋屈,將一些頭人的盤算也點破,“都說我不念族人,說我不好。他們也使奸呢大人莫一片赤心對人,多少收著點兒。”
山上派下來的是些年輕學生不假,學會了回寨子里能用也是真,但是人家在寨子里還留一手呢。譬如弟兄倆,就安排一個守家,一個下山,可不是從此就“歸化”了的。花姐對山上不甚了解,仇文卻是在寨子里打滾來的。
仇文以前是想山里的人都下來接受“王化”,近來城里來了一些外地人,又讓他覺得大量地接受外地人容易給本地也弄亂,兩處都不得好。他思考了很久,趁著這個機會向祝纓建言“下山的這些人才珍貴,可得讓他們能夠回到山里站住腳。至少不能讓學生除了學會說話,別的什么都不變。”
祝纓聽了他的許多話,道“那孩子長大一點,現在的衣服穿不上了,自然就做新的了。”
仇文懂了一點,道“大人,是我僭越了。”
祝纓道“心是好的,只是不能一口吃個胖子,硬往嘴里塞食,人反而不愿意吃了。”
“是。”
“先教會語言文字,再說。”
“是。”
兩人直聊到吃完飯,仇文再次致歉說自己輕狂打擾,祝纓道“這算什么你是一片真心。”
仇文心里舒坦極了,他也小拍一記馬屁,說“因為大人待人真誠,我從沒見過像大人這樣英明的人。自從有了您,咱們這兒無論什么都好,不但百姓安居樂業,人也越來越厚道,街上的盜賊都少了許多”
“咚咚咚”外面鼓響了,仇文下一個字噎在了喉嚨里,擊鼓鳴冤,這是有案子呀
刺史府的人跑了出去,回來稟報祝纓“回大人,是南平縣的事。”
仇文臉皮一跳,祝纓道“唔,能斷得分明也是不錯。這是莫縣令上任第一樁案子吧”
衙役一躬身“是。”
“你去聽聽,回來告訴我。”
“是。”
仇文訕訕地告辭,祝纓道“你才有酒了,來人,好生將仇博士護送回去。”
仇文走后,侯五又躥了出來“嘿嘿大人”
“好奇就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