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尚縣令”
尚培基行了個漂亮的禮,祝纓看他,三十上下,一張國字臉,一部漂亮的短須。這與履歷合得上了。
尚培基不但是個“新任縣令”還是個官場上的新人,他考的進士科,所以這年紀就比祝纓考明法科剛做官的時候大上許多翻了個番還要往上躥,他今年三十一。在進士科絕不算老。
祝纓道“請坐。”
尚培基坐了下來,拱手道“下官初來乍到,有不周之處還望大人見諒。”
“好說,好說。”
祝纓與他閑談幾句,詢問一點路上辛苦之類,又問他“可帶了家眷來”
“未曾,岳母疼愛女兒,不令遠行,留在京城了。”
“哦。令岳是”祝纓從他的父祖三代的履歷上也沒看出有什么出彩的,都是“良民”,沒有官職。
尚培基無奈地道“她家原在外任,才回的京城,說來大人或許不知。不過內子的堂伯是現任的工部侍郎。”
祝纓道“你這岳家可有些來歷,你當努力。”工部的蔡侍郎也不是個凡人,他爹是皇帝在做太子時候的東宮屬官。
“是。”
祝纓又說“請別駕他們過來。”丁貴去請人的時候,祝纓又告訴尚培基先認一認府里的人,以后有往來方便一些。
很快,章炯等人都來了。
尚培基在蘇飛虎、林淼身上多看了兩眼,又與章炯敘話。兩人都是進士出身,能聊得更多,先敘各是哪一年的,又談到一些主考官之類。祝纓很有耐心地聽著,章炯率先結束了與尚培基的對話。
祝纓道“以后相處下來就知道為人了。來,認一認,這是莫縣令,福祿縣之前是他代掌。”
尚培基又與莫縣令見禮,莫縣令道“尚令趕上好時候啦刺史大人親手將福祿縣打造成如今的繁華模樣,我接手的時候就沒再費力去想平逋租之類,如今福祿縣府庫充盈,你是好運氣呀”
尚培基也聽說了會接前任的爛攤子,但是想祝纓往朝廷報的都是喜訊,當不至于差太多,于是也含笑聽了。
祝纓又留他用飯,第二天,派了個王司功將尚培基送出城去。
尚培基帶著幾個仆人,在官道上行得并不快。他看了看沿途的莊稼,覺得自已判斷得不錯,梧州的情況不至于太差。
他想做主官,這樣免于掣肘,岳父家找來找去能安置他的也就是這里了。遠,但是祝纓收拾過了。蔡侍郎有一個理論祝纓這小子出身寒微,大家都說他能干,能干不能干的姑且不論,這一路高升的運氣是真不錯跟他沾邊的人幾乎都升了
讓侄女婿過來再蹭一波,妥。
尚培基南下之前得到了一些叮囑,見祝纓的時候也比較禮貌,看祝纓也是個正經人。梧州,偏僻之地都有點繁華的樣子了,街上百姓雖不像京城富足,但都透著一股生機。
尚培基還算滿意。
他一路到了福祿縣,童立等人也恭敬地迎他進城,請他進衙,給他交代一應事務。尚培基也粗粗地看看檔案、再查查倉庫,真如莫縣令所言,府庫充盈。
尚培基心道好如此正可大展拳腳了
他也拜會縣中父老,再去縣學,又召集縣衙官吏人等問事,最后新看了市集的識字碑,順口問了幾個小販識不識字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