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有點兒怕他們犯了節帥的忌諱,”小冷將軍說,“節帥護著自己人,懲戒的時候可也很果斷的。對了,你”
“有話就說咱們誰跟誰呀”
小冷將軍低聲道“不妨同那兩個講一講節帥的為人行事,我看他們像是心里不痛快。”
阮將軍道“哦這個,知道了。”
小冷將軍不放心,到底抽了個空,又往左右兩營跑了一趟。七、八萬人的營盤,滿山遍野,小冷將軍騎著馬,從這一處到那一處,天黑了才與兩人把天聊完。他與這兩人雖不是密友,但是“世交”,不得不再提醒一次祝纓說得對,別讓冼敬得著好。跟著祝纓,再憋屈,也不會沒了功勞。
天黑回到營里,阮將軍已經把五千兵馬給他挑好了。令他驚訝的是姚辰英居然又出現在了中軍大營里,與他們一起吃晚飯了
姚辰英是特意又回來的,他本來不需要親自去看一個“鄉紳”的喪禮,純是借口為給小冷將軍騰地方的。不多會兒他就轉回來了,與祝纓作了一次被耽誤了的長談。
姚辰英的計劃里,祝纓來了,先安頓下來,他觀察一下祝纓的行事,再好與祝纓說下文。
“鄉紳”被殺,也是出于他的意料之外的。無論如何,他都想盡快與祝纓溝通。
等他轉回來,祝纓看似毫不意外,請他坐下,語速語調都與之前沒有分別,不顯絲毫不耐。姚辰英與她相處得舒服,便也坦率了一些,道“本想好好犒勞大軍,哪知竟出了意外。在我的治下出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慚愧。”
“您的治下很好,”祝纓說,“百姓不害怕官府,城池還秩序井然,我的營寨還能立得起來。”
姚辰英終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原來您都看出來了。”
“看到您這樣,我就放心了。早就想同您見上一面了,卻總沒有機會。”
姚辰英悠悠地道“你們在北地的時候,我這里也不太平,后來北地倒平靜了,我這里反而鬧起來,一直走不開,竟沒能見上舅舅最后一面。”
他怕自己離開了,萬一西番來犯,別駕等人應付不來,幾年來未曾入京,故而祝纓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祝纓道“您不容易,外有強敵,每年租賦竟還能支應。”
“有七郎關照,也要多謝您沒為難我,否則”姚辰英搖了搖頭。接著,他就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本子來“這是我這幾年探聽到的西番的一些情狀,比寫給朝廷的奏本里更詳細一些。”
祝纓起身,雙手接了“那可真是太好啦多謝。”
她也知道一些西番的情況,一是鴻臚期間的案卷,二是梧州與西番的貿易中知曉的一些情報,現在再有姚辰英這一份,她就能夠知道得更全面了
姚辰英等她把小本子收好,才認真地問“太夫人,究竟如何”
祝纓看向他的眼睛,兩人一對眼,祝纓就知道問的是鄭熹的母親,輕聲道“我離京之前,鄭相公又請了一天假侍疾。”
姚辰英嘆了口氣“聽天由命吧昆達赤比朝廷急,咱們又比昆達赤急啊”
“朝廷也不是不急。”
“但卻最耗得住。”
兩人一人一句,都知道對方是明白人,多余的話便不用多說了。
姚辰英連夜趕回了城中。
次日一早,小冷將軍帶著人馬啟程,祝纓將他送出轅門,阮將軍帶五千兵馬送出二十里。
臨別時,小冷將軍問道“你與他們兩個聊過了嗎”
“昨天哪里來得及我回去就找他們去。”
小冷將軍再三叮囑“可別忘了。如今都是自己人,內訌就會被朝中那些偽君子給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