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沒有但是。”亭瞳突然打斷了織田的話,他的手牢牢攥住那根發帶的末尾,眼睛卻緊緊盯著織田。
“沒有但是織田先生,保護我的,一直都是你啊。”
皮膚保護人體不被細菌病毒輕易入侵,但沒人會在自己受傷時抱怨自己的皮膚沒能好好保護自己而他也絕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責怪織田。
亭瞳的言語似乎打碎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某些堅持,男人定定地看著亭瞳,那是他的半身、他的所愛、他的主人,他付出一切也要守護的自我而織田注視著他時,眼中是支離破碎的痛苦。
殘缺者每次被觸碰都是痛苦,亭瞳似乎能透過他的眼睛看見那顆深藏的純白、卻慢慢滲出血來的心臟。
“請”他幾乎要哽咽了,我該說什么呢亭瞳,亭瞳啊
“亭瞳”
他在流淚,可他自己卻似乎沒有意識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滾落,玫瑰被雨水打濕,那搖搖欲墜的美麗幾乎驚心動魄,他無助地呼喚著自己的半身,似乎是在求愛,卻更像是在求救。
男人茫然地大睜著眼睛,抬手握住青年為他拭淚的指尖,無措得像個孩子“我該怎么做啊亭瞳我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織田。”指尖的淚幾乎要把自己燙傷,亭瞳無意識地念出了半身的名字,“織田。”
“亭瞳。”
他不知道,他從來都是不懂的,明明是“愛”啊可什么是正確的方式他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愛他也不理解,他能做什么呢
如果一切都是最開始那樣該多好,他永遠都只是亭瞳的保護機制,亭瞳就是他的全世界,他只要保護好他就可以了,隔絕那些多余的信息、拒絕那些危險的存在,簡單直白,純粹而溫暖。
他與自己的半身相依共存,沒有喜歡、沒有“愛”,那些都是多余的東西,他們從來不需要那些復雜的感情,因為從來只是相互依偎,只有本能就足夠了。
為什么要分開呢世界太大太大了,陌生到讓他開始恐懼,他本來只要理解亭瞳就夠了、就滿足了可現在他連亭瞳都無法理解了。
織田作之助本來就是不完整的“人”啊,當他和亭瞳為一體時,他能完美地保護好亭瞳,可當被迫獨立出來之后,他也不過是個懵懂的稚子而已。
他努力去理解、去融入,茫然地伸出手去抓住亭瞳的手,可又總是無能為力、做無用功。
我們不再是一體的了,亭瞳,我們之間門已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可我又怎么能就這樣放開你
愛情可以嗎亭瞳如果成為你的愛人,我會成為那個唯一嗎
我是否能重新理解你,重新擁抱你換一個方式,我是否仍能成為那個獨一無二
而亭瞳說不能。
他被拒絕,反復的,堅定的,不容質疑的,全部都是拒絕。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我無法理解你了嗎我不是你的一部分了嗎我難道不是愛著你的嗎
可他們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答案。
織田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把彼此聯系起來,字匙,異能力聯系,“畫”與自我,契約,aha與oga之間門的標記,脖子上的“狗鏈”他確定他們永遠都不會再次別離,卻仍不甘心地想要索求亭瞳的愛意。
好像從被迫與對方分離開始,自己就是殘缺的,得到了再多也無法彌補心底那個巨大的空洞,亭瞳的愛難道可以嗎也許吧,但他是真的想要亭瞳獨一無二的愛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