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色沉沉,穹宇低垂,唯有一輪皎潔的明月孤單地高懸在漆黑的天幕上。
黑死牟獨自站在一處深山竹林中,晚間的林霧嵐煙縹緲在竹林中,竹煙波月,襯的有些不似人間的虛無。
他站在那,背影如同沉默的群山,微抬著頭,看著天上皓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當一扇門突兀地出現在身前時,黑死牟下意識將手放在了身側的虛哭神去上,周身月呼瞬息間纏繞全身。
下一秒,他意識到這是鳴女為他開的通往無限城的通道,便立刻將攻擊的勢頭停下,收斂好心緒,抬步邁入早已為他敞開的大門。
鳴女知道這位上弦壹的喜好,因此每次傳送時為他安排的房間都是偏向傳統的和室,這次也是如此。
黑死牟所在的和室空間與無慘身處的偏西洋風裝飾的房間,一上一下,互為倒置。
二者各自站在身處的空間中,雖然空間錯置,但視線卻正好處于同一水平上。
黑死牟不知道無慘這一次找他做什么,只是微微對著他頷首,按照以往的習慣,以心聲向對方問好。
無慘這次沒有出聲回應,而是直接將墮姬和妓夫太郎死前的回憶,自腦中展示給了黑死牟。
收到記憶的黑死牟愣了愣,讀取完這段記憶的他更是罕見地露出了平靜之外的神色,
“無慘大人,竹之內見月她”
話還沒說完,便被無慘打斷了。
鬼舞辻無慘雖然惱怒于見月殺了下弦陸,但他更惱怒的是墮姬和妓夫太郎居然如此不中用,連一個不過十幾歲的人類都打不過,還被對方抹殺掉。
雖說黑死牟向他稟告過那個人類愿意變為鬼,但無慘還是對見月升起了忌憚之心。
如此稚齡,就能夠斬殺上弦鬼,要是再放任她成長下去,這還了得。
她殺掉了上弦陸,就要由她自己補上去。
至于她與童磨的恩怨,嗤,鬼舞辻無慘在在心中發出一聲嗤笑。
他懶得細究下屬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她要是真的想報仇,自可以在換位血戰中,選擇挑戰上弦之貳的位置,還能將童磨直接吸收掉,轉化為力量,一舉兩得。
“把她帶回來,我要將她轉化成鬼。”
無慘將食指豎在唇前,阻止了黑死牟想要替竹之內見月辯解的動作。
黑死牟既然算是那個人類的領路人,實力也僅在他之下,就由他去轉述這個命令吧。
“若是她不肯,”他嘴角扯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就地格殺。”
黑死牟還欲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沉默良久,頷首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是無慘大人的命令。
見月看著已經徹底化為飛灰散去的墮姬兄妹倆,心下有些感慨。
不可否認,他們之間的兄妹情確實令人動容。
然而,那巨坑底下散落著的累累白骨,又都是誰苦尋無果的親人。
終其一生,他們都不會知道自己牽掛懷念的人,早已如同雞豚狗彘般,成為惡鬼的盤中餐,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所以,死亡,大概是你們最好的結局了。
站在原地感慨了會兒,見月準備回花街一趟,方才巨坑中還有許多年輕女子被困在墮姬的血鬼術中。
她們打斗之時,見月雖然分出了一部分念線去保護這些封印著人的絲帶,但始終不敢貿然將其斬斷。
要是斬斷了,里面被困住的人直接死了怎么辦。
還是直接解決掉血鬼術的發起者墮姬,比較保險。
現下墮姬已經
死了,那血鬼術應該就能自然解開,但安全起見,她還是要再回去看一眼比較妥當。
正打算動身,見月忽然停了下來。
風,停了。
荒野之上,本該有的蟲鳴風動之聲,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竟然全部歸于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