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姬透奔過去,扶起她,看到她滿臉血污,小心翼翼地為她試去臉上的血,柔聲道“師姐,你先進空間,我來對付它。”
姬透睜著被血染紅的眼睛,“你能對付它”
“我已在周圍布下靈陣,可以躲在陣中和它斗法,你先進空間,你的神魂會支撐不住。”
他的神色格外溫柔,不復平日的冰冷,一雙眼睛溢滿純粹的情意,以及某種絕不會在她面前流露的深沉炙熱的欲念。
可惜她的眼睛不能視物,看不到這些。
姬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在他臉上摸到血,確認他并未受傷后,知道自己留下可能真的是累贅,還會讓他分心。
“行,我先進去,等會兒支應你。”
厲引危蹲在那里,看著她消失在原地,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地被冷酷代替。
最后,他又變成世人熟悉的、冰冷孤傲的劍修,如同那山巔之雪,冷得徹骨。
一旁輔助他布陣的陣童看到他前后的變化,納悶主人怎么變臉那么快,剛才還柔情刻骨呢,轉眼就冷得瘆人。
厲引危站起身,看向靈陣外的三頭嬰怪。
三頭嬰怪的三顆嬰兒腦袋繼續哇哇地啼哭著,哭聲在地下河中回蕩,河中的怪物迅速逃離。
它的利爪不斷地攻擊靈陣,靈陣已經搖搖欲墜,若非陣童擋著,早就被它攻破。
“陣童,回來”厲引危開口。
陣童道“這怪物很可怕,主人你要不要再布一個靈陣”
剛才看到主人和怪物纏斗,它發現主人對上怪物,根本討不了好。
主人雖是戰斗力強悍的劍修,但這只三頭怪物是這條地下河中的霸主,實力強悍,還有能攻擊修士識海的嬰啼聲,修士對上它十分吃虧。
“不用”厲引危冷靜地說。
陣童欲再說什么,就見靈陣終于被三頭嬰怪攻破,而它的主人并沒有再次布陣的意思。
眼看三頭嬰怪尖嘯著撲過來,三張嬰兒腦袋皆露出猙獰的神色,陣童驚叫一聲“主人”
厲引危冷靜地站在那里,幽深的瞳孔倒映著三頭嬰怪畸形的模樣,它的利爪朝他的心臟掏來。
就在那只利爪即將碰觸到他時,三頭嬰怪突然僵住。
它僵硬在半空中,維持著一種古怪的姿勢,三張嬰兒臉露出驚恐的模樣。
接著,三頭嬰怪的身體嘭的爆炸,血肉橫飛,那血肉被一道涌起的黑霧吞噬,沒有沾到厲引危身上,他的衣服依然潔白無瑕。
陣童驚呆了。
三頭嬰怪的實力之強,是他們迄今為止所遇到的最強大的鬼怪,按照正常情況,厲引危根本不是它的對手,最多只能利用陣法阻擋它一二。
可是剛才
“主人,你這是”
陣童剛開口,就見他轉頭看過來,他的眼瞳一片純黑色,看不到眼白的部分,像是黑色的眼仁占據整個眼眶,又像是眼白被黑色侵染。
它嚇得噤聲,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別告訴我師姐。”厲引危的語氣平靜,渾身彌漫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陣童瘋狂點頭,小臉布滿恐懼之色,圓呼呼的身體蜷縮起來,不敢與那雙詭異的眼睛對視。
厲引危站在那里,看著前方的那條陰水河,聽著緩慢的河流聲,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眼瞳中的黑色退去,那雙眼睛慢慢地恢復正常的模樣,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恢復正常,又變成那個如寒山孤月般的冷酷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