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透莫名其妙地被那大娘帶著人將她裝扮一番。
不僅被換上火紅色的嫁衣,還被人按著涂脂抹粉,甚至能聞到那半兩銀子一盒的劣質胭脂水粉的味兒,十分真實,真實得仿佛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若不是她一直銘記自己是修士,并不是凡人,只怕都以為自己正要嫁人。
姬透趕緊抓住那大娘,問道“大娘,我怎么要嫁人了我要嫁給誰”
聽到她這話,屋子里忙活的女人都笑起來。
大娘笑呵呵地說“哎喲,我的閨女哎,都到這時候了,你怎么還說這種話你不會是不想嫁吧這可不行,新郎等會兒就要過來迎親,你可不能反悔啊”
姬透“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想知道我要嫁給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厲公子啊。”
姬透“你說誰”
“厲公子,厲引危公子”
姬透原本想一把扯掉身上的嫁衣,然后遠離這荒唐的幻境,這會兒聽到小師弟的名字,抬起的屁股又重新落座,決定等小師弟過來再說。
不管這幻境要搞什么,先看看是不是小師弟。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就聽到外面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一片熱鬧。
大娘要將一方繡著鴛鴦的紅蓋頭蓋在她頭上時,姬透默默地忍住,只是等人出去后,她將紅蓋頭取下來,盯著門口的方向。
在姬透的望眼欲穿中,只見身著緋紅色長袍、玉帶束腰的男子款步走來。
那襲緋衣為他蒼白的面容添了幾分難得的艷色,頭發用紅色發帶束住,兩縷發帶順著臉頰垂落,連那霜冷孤寒的氣息都被削弱幾分,恍似九天仙人墜入凡塵,教人不禁心生妄念。
白衣的厲引危太過出塵,無人敢生出妄念。
緋衣的厲引危則太過艷麗俊美,只怕就是狐貍精都不及他一分,想與他春風一渡。
姬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見小師弟穿成這樣,以往的小師弟從來都只穿白衣,白衣是觀云宗弟子的常服,加之他一身寒意,白衣格外適合他,令他冷得不近人情,教人不敢直視。
沒想到緋衣的小師弟出乎意料地好看。
就在姬透因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小師弟而有些呆怔時,突然新郎官一雙冷意森森的眼睛看過來,目光落到她身上,接著他的手一召,一把寒光湛湛的劍出現在他手里。
新郎官毫不猶豫地一劍朝她刺來。
見到迎親的新郎官竟然一劍劈向新娘子,周圍的人嚇得尖叫出聲。
逼來的劍氣讓姬透回過神,她飛快地扭身,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劍。
他真的要殺她
意識到這點,她生氣地質問“小師弟,你干什么”
等問出口,姬透覺得不對,這里是幻境,面前的這個新郎官可能是擁有小師弟模樣的幻境人罷了,又不是小師弟本人,無須生氣。
就在她這么想著時,卻見那新郎官冷笑一聲,“不錯,這次竟然能開口叫我小師弟,不是應該叫厲郎嗎”
姬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厲、厲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要叫小師弟“厲郎”,這也太令人羞恥了。
持著劍的新郎見到她的反應,突然又不急著殺她,一雙布滿寒意的黑眸漠然地看著她,那樣的冰冷淡漠,沒有一絲人性。
就算知道他不是小師弟,姬透仍是有些不適。
小師弟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卻不是真的冷,在她面前,他會撒嬌會笑,眼里總是蘊著光,那光格外漂亮,也是她最喜歡的。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小師弟,說他是山巔雪,說他是劍瘋子,說他生而不祥,遲早有一天會反噬親近之人
可在她心里,他就是厲引危,是她的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