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印點了點頭,沒跟著回前邊去,而是走到雞舍幫忙。
李寸心回到前院,顏柏玉、夏晴、柳錯金正和云琇說話,其實都是云琇三個人在說。
顏柏玉微垂著頭,偶爾開口說出簡短的一句,嘴唇翕動幾下便闔上了,暮靄讓她的面孔蒙上一層紗似的。
顏柏玉忽然偏頭看向她這邊的時候,她心底打了個突,做錯了事似的,不安地站在原地。
顏柏玉走到她面前,她想起上小學的時候,貪玩沒做假期作業,等到老師突擊檢查,她捏著空白的本子時忐忑的心態,她吞咽了一下,弱氣地叫道“柏玉。”
顏柏玉的臉色很冷硬很嚴肅,疲憊而疏于的表情管理讓她的整個輪廓都充滿了疏離。李寸心以為會被“收拾”。
顏柏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很短促地吸了口氣,又如釋重負般輕緩又無奈地嘆出來,她問道“受傷沒有”
李寸心搖腦袋,“沒有。”
顏柏玉道“云琇說你腦袋磕了一下。”
“就是有個包,沒什么要緊。”
“低頭我看一下。”
“真沒什么。”雖然這樣說,李寸心還是低下了腦袋,她把自己后面的頭發都倒擼了上去,說道“你看吧,沒什么的。”
李寸心薅上去了頭發只露出細白的脖頸,腦袋上黑硬的頭發壓在一起,像塊黑綢似的將后腦勺給壓著。
顏柏玉的手指從李寸心壓著頭發的手掌下面插了進去,李寸心感到手掌心癢,把自己的手挪了開,她的頭發松了開來,卻沒立即落下去,而是張牙舞爪支棱在半空。
顏柏玉手指隔著李寸心的頭發輕輕往上探索,摸到一塊凸起,似乎是感受了一下大小,“想不想嘔吐,會不會覺得昏沉”
“沒有啦。我的腦袋很硬的,比石頭還經磕。”
李寸心的冷笑話似乎起了反作用,顏柏玉瞳孔里情緒的顏色變得很淺很淡,“身上骨頭有摔傷嗎”
“沒有。”
“那好。”
那好
顏柏玉的話像是個表示松了口氣的完結語,又像是承接下一個話題的轉折。
總有點意味不明。
傍晚的風吹得很清爽,搭完了雞舍回到前院的人半解了衣裳就在院子里坐著閑聊等開飯。
李寸心的突然失蹤是虛驚一場,眾人終于歇口氣的同時,也對她因禍得福帶回來的四個女人升起了興趣。
他們像是下了課的學生,圍繞在轉校生的桌前看稀奇。
趙蓬萊得知狄婉玲的天賦是油漆,歡喜得面色潮紅,和于木陽一起詢問她油漆制取的步驟法門,又拉過在一旁探討木作心得的夏晴和寧一葵加入話題,商議將古法榨油的榨床制作納入進程。
許印摸著下巴胡髭,和文宓聊著綜合格斗,也頗為投機。蔣貝貝似乎對周浣頭上的羽飾感興趣,笑著問她對羽毛的清潔保存辦法。
李寸心瞟了顏柏玉好幾眼,顏柏玉在外沒站一會兒,就回屋里去坐著了,撐著腦袋閉眼假寐。
晚飯好了,
每逢做肉菜,香味總會特別濃郁,眾人在外尋人一天,已經是饑腸轆轆,哪里受得了這味道的勾引,云琇一叫,便搶著去洗手打飯。
文宓看著眾人井然有序,不禁對這個村子對李寸心又高看了一眼。
她們四人也跟著眾人排隊,從云琇手里接了一碗壓得實實的米飯,李寸心又遞來一個碗,幾人接過來,到外頭一看,卻是一碗土豆燉雞。
寧一葵和狄婉玲先出來,看出了堂屋里坐不下,就坐在了外頭她們那張小木桌邊,趙蓬萊和夏晴見了也跟了出來,四個人圍著小桌坐著,繼續聊著先前沒說完的話。
狄婉玲看著每個人的小碗,問道“你們這還是分餐制啊”倒是沒聽李寸心提過。
夏晴解釋道“因為這是肉菜嘛,素菜天天吃,肉可不是餐餐吃得著的,人太多了,村長和云琇怕大家搶,有的人吃得多了,有的人就吃不著,所以干脆將肉菜先分了,誰也搶不著誰的,素菜不分,大家吃多少夾多少。對了,桌上還有白菜和蘿卜干的,你們快去弄一點來,那蘿卜干味道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