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一葵心一動,拿著燉雞的碗去堂屋里夾菜,出來后又分了一半給狄婉玲。
兩人扒著米飯,香料壓著雞的腥味,土豆燉得面面的,吸滿了鮮咸的雞汁,雞肉咬著燙嘴,滴在口里的不知是肉汁還是油脂,炒制后燉煮的雞肉有風干煙熏所沒有的那股鮮味。
兩人不得不說,李寸心對他們的吃食真是一點都沒有夸大。她倆覺得,這已經不止是鹽和輔料的問題了,欠缺了廚藝,即便是她們也有這些輔料,怕也做不出來這樣的味道。
一頓飯吃得眾人酣飽。
眾人各回了住處,洗漱安歇,李寸心還忙著在給文宓四人準備睡覺的地方。
如今就只剩倉庫里空著一張床,以及太史桓那邊還空著一間茅草屋,這是文宓四人一早就知道了的,李寸心也未對文宓四人隱瞞太史桓的事,文宓心里有數,便叫寧一葵和周浣睡在倉庫,她和狄婉玲去睡茅草屋。
李寸心沒了多余的棉被,文宓四人睡慣了土炕的,身上的衣物在夜里不足夠抵御寒冷,她便只能等夏晴幾人上床后,將她們白天穿在身上的皮毛拿去給四人做床墊和被子。
李寸心回來的時候,眾人都歇了,堂屋里還亮著燈,顏柏玉坐在床邊。
李寸心合上門簾,輕聲說道“你怎么還沒睡”
顏柏玉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李寸心已然放松了警惕,坐到床上脫鞋,“什么事”
顏柏玉說道“是梅文欽失控把你拖拽了出去的”顏柏玉不是在問話,而是在陳述。
李寸心頓了頓,說道“梅文欽受了驚嚇,怎么也安撫不下來,所以跑了出去。”
“它的韁繩將你捆住了”
“沒有”
“你自己抓著不放手。”
“”
“從田里到那個水坑,估摸著有一公里了,寸心。”
“好像是有點遠。”
“你有沒有想過,但凡它在奔跑時踩中你,或帶著你撞到樹上,讓你后腦磕在硬物上,你都會有危險。”
“我以為我能叫它停下來。”李寸心摸了摸耳朵,“我怕一放手,它跑遠了,找不回來了嘛。”
“你為了不丟掉它,寧愿被它拖拽這么遠的距離也不放手,你連命都不顧了。那我們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你有沒有想過你出事了,我們怎么辦”
“我”
“你現在不是單獨的一個人了,你是我們的村長。”
顏柏玉眼下有一抹烏青,微垂的眉眼總很疲倦的模樣,嗓音也沙啞起來。
李寸心想到云琇說顏柏玉一晚上沒睡好,天不亮就
出去找她。
李寸心嗓子微澀,輕聲道“對不起。”
隔間的夏晴張著耳朵,身子往墻頭挪了挪,身下的竹床嘎吱嘎吱響。云琇拍了下夏晴的肩,夏晴不動彈了,可再聽這邊的話,就聽不到了。
顏柏玉看了李寸心好一會兒,她想,李寸心有些事是心里明白的,她也一定知道她想聽她說什么,但她沒說。
也許是這個人不覺得自己有錯,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守信,所以不輕易許諾,而不輕易許諾,則又恰恰說明她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再犯。
顏柏玉認為李寸心屬于后者。
顏柏玉吹熄了蠟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