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騰出手后,九重鷹總算能把少年從身上小心的轉移到自己懷里。他左手護著對方的肩胛骨,右手撐著他的腿彎好輕。
在把病號打橫抱起的時候他才后知后覺的感慨。
他下意識顛了兩下,病號立刻不舒服的哼唧一聲,嚇得他老老實實的趕忙往樓上走。
在俯身將少年放置到床鋪上的時候九重鷹才松了口氣。他仔細給對方蓋了被子,又試了試他臉頰的溫度。
九重優在這時推門進來。她拿著體溫計“先量一下體溫吧”她遞過東西,“好像在附近沒見過這孩子,是迷路了嗎”
九重鷹回想起家附近的那段復雜的路,考慮到這人的情況,八成可能是因為燒迷糊了才走錯了路,最后誤打誤撞的停在自家門口被他發現。
“381度。”他說,果斷的拍板,“送他去醫院吧”
幾乎是醫院一詞剛剛出口,他的衣角就被拽住。九重鷹和祖母一同看過去,病號不知何時伸出了手,抓著九重鷹的衣角下擺,瞇著眼睛,不情不愿的抗議“不去醫院”
九重鷹坐在床邊,試圖講道理“這溫度算高了,如果惡化燒壞了腦子怎么辦”
但病號就是不合作。嘴里小聲嘀咕著“不要”,又越過九重鷹看向他身后的祖母。眼神一軟,鼻音也冒了出來,這位不速之客敏銳的發現了誰才掌握著決策權。
“之前就有過這種情況”他哼哼唧唧的小聲辯解,“吃藥睡一覺就好了小黑,不要去醫院。”
“小黑”
九重鷹一愣這不是還是不清醒他和祖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為難。最后九重優提出個折中的建議“先試試降溫,讓他把退燒藥吃了。如果情況還沒有好轉的話,就送他去醫院。”
病號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解決了一件事后又要煩惱如何聯系病號的家人。九重鷹端著米粥,順便把少年的背包也捎了上來。房間昏暗,床鋪鼓出個小山包,另一道略有沉重的呼吸起伏。他走過去開了夜燈,又調整了一下少年額頭上放著的冰袋位置。
手挪開的時候,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棕黃眼睛也露了出來。九重鷹頓了頓,“醒了”
“嗯。”
后者像是終于清醒過來,眨眨眼,自以為幅度很小的觀察著周圍。九重鷹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柔軟的抱枕,“墊墊肚子吧”他遞過米粥,雖然是商量的句式,口吻卻帶著強硬。
“你叫什么名字”他托著下巴,看著小口小口喝著粥的少年。
“孤爪”黑發少年躲避了他的目光,“孤爪研磨。”
“我是九重。”他接著問,“還記得家人的聯系方式嗎”
等到孤爪夫婦匆匆趕來的時候,孤爪研磨已經退了燒,正抱著靠枕縮在九重鷹旁邊看他打電動。他們一來,孤爪研磨就受驚般的直起腰,九重鷹隨著他的動作一起看了過去。
“伯父伯母好。”九重鷹迅速站起來,“孤爪君已經退燒了,不過保險起見,”他不顧身
后露出嫌惡神色的少年,繼續說,“可以帶他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抱歉,這么晚打擾了”孤爪夫婦連連道謝,“真是麻煩你們。這孩子這么晚沒回去,我們找了好久。”
孤爪研磨慢騰騰的挪到父母旁邊,垂下眼,聽著耳邊傳來的對話。
他們住的其實離九重家并不算近,也不知道孤爪研磨是怎么拐上和家截然相反的路,最后迷迷糊糊的蹲在九重家的門口。
兩家人又寒暄了幾句,孤爪夫婦又不好意思這么晚繼續打擾,便提出了告辭。臨走前,孤爪夫人推了推兒子,示意他道別。孤爪研磨懨懨的垂著頭,“謝謝”他小聲說,“還有,再見。”
一只溫熱的手摸了摸他的頭。
“再見,孤爪君。”九重鷹像是給小動物順毛那樣拍了拍他的頭,“下次別隨便倒在別人家門口了哦如果是壞人就糟糕了對吧”
“嗯。”
孤爪研磨不適應的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只手晃下去,未果。九重鷹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又摸了摸才收回手,低頭看比他低一截的孤爪,“也要記好別人的名字我可不是那個小黑。”
回家的路上,孤爪夫人小聲關心著兒子。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研磨,你把那位九重君認成鐵朗了嗎”
孤爪研磨躲避視線“因為都是黑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