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困惑毫不掩飾的攤開在赤司征十郎面前。
赤司征十郎站在走廊背陰的陰影里,被窗欞割裂的影子落在他的發梢和側臉上,好似扭曲盛開在赤色中的花。他和抿著唇,冷著一張臉的前輩沉默的對視著,突然,他安靜的笑了。
“你覺得呢”這位向來有禮的御曹司公子反問,輕而易舉的就交換了主導權,“你覺得,我為什么要這樣做”
赤司征十郎為什么要這樣做
八本木雀見沉默的和他對峙,而赤司本人也在心底對自己重復了一遍這個問題。他唇角微笑的角度絲毫未變,仿佛面對的不是來自前輩的質問,而是一場友好的交流。
他向來擅長這些。
八本木雀見的眼中燃燒起了莫名的火焰,那光芒讓他不合時宜的想起響著回音的體育館門扉透出的亮光。他推門進去,看到那個身影頭也不回的,含著笑意的叫出某個名字。他眨眨眼,于是左眼也沾染了一絲那時的金橙燈光。
所以,八本木雀見立馬發現自己在后輩這里得不到答案。他不再流連,深深的望了一眼對方就干脆的扭頭離去問題的關鍵還是在狀態被赤司徹底引燃的九重鷹身上,他必須想辦法拉住好友失控的韁繩。
但是。赤司垂下眼睛,抬起了手掌只要你看到現在的九重前輩只要你給他傳一次球,就會明白,你的挽留毫無用處。
九重鷹。
赤司征十郎又等了幾分鐘才慢吞吞的往回走,唇齒相撞,默念出這個名字。沒有人會不喜歡他那樣的隊友,那是醉酒般令人沉醉的默契,甚至能肉麻的形容為心意相通。每一個球都會被接住,每一次進攻都會有回應,就是這樣隱晦的的溫柔。
對赤司征十郎來說,那還代表著純粹的強大。
而他可以更加完美。
赤司征十郎溫柔的捏了捏指尖。
“我也很喜歡和你一起打比賽,九重前輩。”
八本木雀見看到了九重鷹眼中的光。
那是他打算告訴小九冷靜下來,調整節奏的時候,“小九,等一下你”小九扭過了頭,于是八本木雀見猝然撞上九重鷹漂亮的灰色眼睛。
那雙眼睛泛著幽幽地,細碎的光點,分不清是星星落在瞳仁中,還是聚光燈散亂的射線,清晰的照亮了他腳下踏著的那條筆直向前的路。
足夠溫柔、足夠耀眼、足夠孤獨。
八本木雀見喜歡籃球,他也喜歡和朋友們打球的時光。而在后者里,他最喜歡的就是和九重一起打球。每一個球被接住的喜悅,隊友互相聯系的紐帶有序的成型,他清楚有一個人永遠和他并肩,這種一同前進,不再寂寞的滿足感。
此時靜靜地消失了。
隨后八本木雀見看清楚了那藏在泛著亮光的瞳孔深處,不知何時填滿了小九從未表現出的東西。它在自己捧起得到的第一個籃球時出現過、在第一次投籃中出現過、在第一次團隊配合成功時出現過在和小九配合用出空中接力的時候出現過、在贏了比賽后出現過、在拍下隊友們的大合照時出現過。
小九總是內斂的。八本木雀見茫然的想,現在,那東西出現在了小九的身體里面。
那是第一次如此明晰又濃烈的熱愛。
八本木雀見的喉嚨像是堵了異物。他發出了幾個輕微的,毫無意義的音節,才惶然的閉上嘴。九重鷹正垂眼看著他,他的黑發有幾縷擋在他們中間,細微又顯眼。
九重鷹困惑的問“雀見”
他的灰色眼睛里倒映出好友的影子,細細長長的一縷影子。
好友的臉色有些蒼白,也許是燈光的原因。八本木雀見深吸一口氣,微微的笑了,“沒什么。”他回答。九重鷹點了點頭,剛想走進場中,背后的球衣卻突然被手指抓住。
“我們”他扭頭,看不到好友的表情,只能聽到和平時別無二致的聲音。
“會贏吧”
“會的。”
他篤定地說,就和以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