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一大段話才后知后覺,猶豫著沉默下來。
影山飛雄從國小開始就是同齡人眼中的怪人,仿佛只靠排球生活一樣,有人想找他聊天,他卻對他們所說的游戲機或動畫卡帶一無所知,只有在談起排球的時候才會變得興致勃勃可別人聽不懂他口中關于排球的事,一來二去,也讓他更加遠離人群。
但
“啊,是這樣呀。”陌生人并未表現出曾經出現在同齡人臉上的不耐,而是莫名明悟又友善的笑了一下,凌厲的臉部輪廓糅合進了晚霞的暖光,“很不錯的想法。你很喜歡排球嗎”
影山飛雄不知道自己繃緊的臉部肌肉放松下來“排球很有趣。”
他回答的堅定,倒是讓陌生人有些驚訝,隨后失笑“畢竟是他們喜歡的”他含糊地略過了幾個字,笑容變得和及川前輩有些相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大灰狼的尾巴搖搖晃晃,影山飛雄遲鈍的神經終于發出警報他所剩無幾的腦容量里終于翻出家人囑咐的一系列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等等的詞條。可眼前的人讓他有種奇怪的眼熟感,態度也友善,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除了最后的這句話外其他都不像是誘拐犯,倒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安靜下來,換成對方聲音悠悠回蕩。
“影山一與”陌生人接收到影山驚詫的目光,抬手將鴨舌帽拿了下來,抓了幾下凌亂的黑發,“是你的爺爺嗎”
九重鷹最開始是沒認出眼前這個黑發少年的身份的。
他這次請假回來就是為了看北川第一和白鳥澤的比賽,也許還能給一無所知的幼馴染們一個驚喜。但他看著白鳥澤先下一局,北川第一奮起直追,緊咬不放,卻還是沒能超越橫在東京和宮城之間,他和及川、巖泉之間的白鳥澤。
勝者和敗者。
他平靜的想。
在他還未離開這片土地的時候曾出現過的想法,數年后再次出現。如果說九重鷹一路上面對的都是纏繞著荊棘的勝利桂冠,及川和巖泉則是至始至終都沒能翻越代表失敗的那座大山。
輸和贏。
他望著兩支隊伍互相鞠躬致謝,看著及川和巖泉跑到自己所在的看臺下面感謝觀眾,突然壓低了帽檐,沉默的把自己縮在座位上面。這姿勢并不算舒服,他也只是定定的維持著,直到北川第一的隊伍從看臺下面離開,才伸開了剛剛委委屈屈縮著的雙腿。
要哭了吧。
他想。
及川徹和巖泉一跑過來時忍耐的表情,和當初他們哭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不是他出場的好時機。
所以,九重鷹也只是看著他們重新列隊,主辦方頒獎,看著及川徹接過那張最佳二傳手的獎狀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
兩個人低著頭,眼淚珠子不住的往下掉。
身旁隔了幾個座位的觀眾有些失望,“北川第一今年又沒能打過白鳥澤啊他們沒一個人能攔住牛島。我還覺得他們今年挺有希望的。”
“但他們能從白鳥澤拿下一局也很厲害了。”
“那個二傳發揮的倒是不錯。”一人說,“不過他好像是和牛島同屆我記得這三年北川第一但凡是和白鳥澤的比賽都輸了。升上高中后,牛島絕對會更強吧,說不定那個二傳還會繼續輸給牛島。”
“最佳二傳手的獎項應該能拿到白鳥澤高中部的邀請。”另一人反駁,“隊里有一個牛島那樣的主攻手,對二傳來說應該會輕松很多。我倒是覺得他會去白鳥澤。隊友更強的話,自己也能更輕松一點吧”
他不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