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鷹在心里反駁了這句話,他沒有再聽下去。場中央頒獎結束,各個學校的隊伍紛紛退場。他站起身,沒多久就將閑言碎語拋到身后。場館外,日暮西斜,層林盡染,疊翠流金。
他鬼鬼祟祟的躲在大門附近,屏息等待著及川徹和巖泉一出來。可真當那兩個熟悉的人影打鬧著出現,九重鷹卻只是凝視著他們,雙腳紋絲不動的釘在原地。
似乎他只是為了來看他們一眼。
及川似乎又說了什么討人嫌的話,讓巖泉一不留情面的賞了他一拳。只是個背影被他望著,就好似能聽到他們吵吵鬧鬧的聲音。直到視野里兩人的身影消失,九重鷹才終于從陰影里走出。
塑料水瓶被他捏的起了壓痕,他站在原地,一時卻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隨意坐在廣場前最上面的臺階。
今年不行了啊。
他想,雙手放松的搭在兩側。
當初那個約定定下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想到赴約會如此困難。
和兩位必須和牛島若利死磕到底的幼馴染相比,九重鷹鮮少遇到無法戰勝的對手,更顯得及川和巖泉的全國之行困難無比可不斷的失敗是無法打敗他們的。
九重鷹想,這是他們最厲害的地方。及川絕對不會選擇能讓他更加輕松,能讓他去全國的捷徑他不會去白鳥澤。
他甚至有些殘酷的認為及川徹會一直在失敗中掙扎下去,他死都不會讓自己墜入泥潭,他絕對會從那里面一次次的爬起。
那種覺悟,他從及川徹淚水中看出的覺悟,是沒辦法輕易插手的。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只有在這痛苦而彷徨的過程中才能去愛他要得到的東西,不在乎是否毀滅自己及川徹只有在這一瞬間才是活著的。
九重鷹格外冷靜的想,不行。
即使有一向可靠的巖泉一看著也不行,更何況,巖泉一的不甘同樣不比任何人少。
旁邊響起的聲音驚醒了他。九重鷹放在旁邊的塑料水瓶被路過的人無意中踢倒,又隨著引力沿著臺階一路摔了下去。九重鷹抬頭,看到了一般路過的無辜路人。對方身上穿著藍白配色的熟悉制服,臉上有可愛的嬰兒肥,表情有些莫名的呆,“抱歉”
九重鷹站了起來。
影山飛雄費勁的從可憐巴巴的稀少回憶中找到一絲痕跡,“九重哥”他記得爺爺有一段時間一直在住院,每天都要做各種檢查,尚且年幼的影山飛雄那時就被托付給同一個病房中的另一位病號
“唔。”九重鷹應聲,“真沒想到現在長這么大了呀,小影山”
影山飛雄聽著這個有些熟悉的稱呼,沉默一瞬“請問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怎么說也過去了四年左右的時間,五官長開后面容理所當然的會變得陌生。影山飛雄最開始還將信將疑,直到九重
鷹用講故事般的口吻說了他幾件黑歷史,透露出的細節又能和模糊記憶里的畫面隱約對上,他才終于相信。
“因為你沒怎么變嘛。”九重鷹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意有所指的說道。而影山飛雄對此的回應只是疑惑的歪了歪頭,滿臉不解。
九重鷹指的當然不是外貌他當時印象最深的就是隔壁病友爺爺的孫子,每天要么抱著排球,要么纏著爺爺給他講排球,好似整個人就是為了排球而生。影山一與身體不好,經常被拉去做檢查,待在病房里無所事事的九重鷹就當了影山飛雄的半個監護人。
那個時候,影山飛雄經常纏著他要他讀影山一與那本排球基礎,只要順了他的意,就會露出那種滿足又快樂的表情和他剛剛講起排球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止他一個人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