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夏油杰的問題,加茂伊吹面上自然地流露出吃驚的神態。
他低頭觀察目光所及處的咒力殘穢,果然發現衣袖附近有明顯的來自五條的咒力,之后下意識地抬手湊到面前確認,竟然聞到了極輕微的腥氣。
對于普通人而言,劃破指尖的那點傷口留下的痕跡大概與出汗沒什么兩樣,甚至無需將整件衣服都清洗一遍,夸張地說大概只要交由布料自行分解即可。
但赤血操術的持有者往往都對血液的存在比較敏感。
加茂伊吹常年與這股腥氣打交道,嗅覺與針對紅細胞設計的雷達無異,當其上附著了六眼術師的咒力之時,他更該在第一時間注意到才對。
但他偏偏沒有,而是穿著這件堪稱破綻的襯衫來到夏油杰面前,被對方直截了當地指出了異常之處,還要挖空心思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真的”
加茂伊吹展現出的愕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處地展示出他的不解。
他前后望了望自己的身體,趁夏油杰還沒反應過來該用探查咒力殘穢的方法觀察他時迅速用咒力包裹住袖口處的血跡,至少遮掩了最明顯的痕跡。
“我一下飛機就到這兒來了,途中的確沒見到他。”一息之間,加茂伊吹已經迅速想到了個還算不錯的借口,“排除所有可能性后,我只能想到一個答案了。”
夏油杰并沒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于是自然地來到加茂伊吹身側,與他同向前行,順帶朝人投去“我有在認真聽著”的真摯眼神。
事實上,就算加茂伊吹真的提前與五條悟碰面,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對此表示不滿。
一人是當今咒術界的最強術師、加茂家的家主、十殿的年輕首領,一人是咒術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眼術師、五條家的家主、前不久才晉升為特級的少年天才
加茂伊吹與五條悟同屬貴族之列,又從小一起長大,后者如看門狗似的把守著兩人的竹馬情誼,不允許任何人或任何事凌駕于其上,并一直堅定地朝大步前行的前者奔去。
正是因為常常以關切的目光注視著摯友的一舉一動,夏油杰才知道五條悟到底為了追逐加茂伊吹的腳步付出了多少努力、加茂伊吹又在面對怎樣的熱情時依然保持一切如常的平和態度。
神愛世人。
回憶起自己從青年身上獲得的大量善意,夏油杰只能想到這個形容。
大抵是因為正視了這段感情中雙方的巨大差距,他希望自己能夠時刻保持清醒,就算求而不得也不可迷失自我,于是他詳細地剖析了三人各自的優劣,企圖以科學的態度分析出獲勝的概率。
然后,夏油杰在仿佛墜入谷底般低落的心情中意識到就連禪院直哉都無法在有關寵愛的爭斗中取得上風,家世與實力都不出眾的他顯然面對著更加嚴峻的形勢。
自姐妹校交流會結束之后,夏油杰數日都徹夜難眠。
他總是不自覺地回憶起
加茂伊吹毫不吝嗇的夸贊,
妄想自己實則也對加茂伊吹極為重要,
卻又難以避免地想到自己基本為零的獲勝概率,從而再次失落起來。
夏油杰只能盡量變得看似溫和、懂事、不爭不搶,就算加茂伊吹從指縫間漏下一點憐憫都算甘露,能暫且治愈他因患得患失而愈發不安的靈魂。
如果五條悟和禪院直哉的愛慕與喜怒哀樂都要由加茂伊吹包容,那夏油杰愿意成為包容加茂伊吹的存在盡管對方外殼堅硬、仿佛并不需要他的托力,他顯然也承受不住對方所遇苦難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