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野碼頭和陸家交好的幾家都吃到了香噴噴的豬大腸。
陸家的孩子,用家里最小的碗,一家送了一小碗豬大腸。
認真數一數,一碗也不過八塊豬大腸,邱氏是個仔細的人,不管人多人少,都是剛好的八塊,不偏不倚。
就這一小碗豬大腸,卻讓各家的孩子歡喜的叫出聲來。
豬大腸雖然不多,人口多,一人也能嘗到一塊,人口少的,還能多吃一塊。
不說豬大腸好吃,就那浸著豬大腸的紅湯,看上去油亮油亮的,可見陸家在燒制肥腸的時候可沒少放油和調料。
就這湯,泡上飯,或者用面餅子沾湯,也十分美味。
靠在一起的幾家都得了消息,陸家的小四是賣了葦葉的銀錢買的豬大腸,聽說還買了豬腳和大骨頭,說是要燉湯給邱氏吃了下奶。
葦葉能夠賣錢,這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葦葉那東西,不說滿河道都是,卻也是常見。
因為常見,誰也沒想到能換錢。
有講究的,接過豬大腸的碗,還會順便將家里的小菜裝個半碗給陸家的孩子端回去。
雖然和豬大腸不能比,也多是野草腌菜,可到底沒讓孩子空碗回去。
至于家里蒸的雜糧饅頭,做的雜糧稀飯,那是不會給的。
誰家糧食都不多,就算她們要給,陸家的孩子也不會要。
更有那聰明的,還會拉著陸家的孩子多問幾句。
她們是在哪里采的葦葉賣多少銅錢一把在哪里賣的好不好賣
陸家出去送菜的是老二陸小鯉和老三陸小魚,小鯉大些,別人問十句,她最多答兩句,能說的說,不能說的絕對不多說。
問急了,就把空碗一奪,也不管別人怎么想的,轉身就走。
反正她是送吃的來的,誰要是不要她家的豬大腸還好,她還能多吃兩筷子。
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想的,做得這么好吃的豬大腸非要送人。
自己家吃不香嗎
小魚卻是個實心眼的孩子,被李罐罐娘拉著問話的時候,李罐罐娘問一句,她就答一句。
并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能說的,要是不能說,她來的時候爹娘也會叮囑她的。
既然爹娘沒叮囑,那肯定就是能說的。
李罐罐娘盤問了幾句,最后還是讓陸小魚空碗回了家。
她家桌子上是鮮小魚煮腌菜,滿滿一大湯碗,還有熬的雜糧稀飯,貼的玉米餅子。
李四喜見小魚下了船,臉色有些不好看“你怎么沒給孩子裝點小菜去”
李嬸卻一臉的不以為然“裝什么裝,這小雜魚誰家沒有沒人稀罕。”
“那不是稀罕不稀罕的事情。”李四喜拿了個干凈的空碗,撥了一半的小魚腌菜遞給李罐罐,“去,送去你陸叔家去。”
“我不去,要去大哥去。”李罐罐的眼睛落在桌子上的一小碗豬大腸上,拔也拔不出來。
他才不會去送菜,要是大哥趁他送菜的時候把豬大腸吃完怎么辦
見李四喜要翻臉,李壇壇去接碗“爹,我去吧。”
“我去吧”李四喜端著碗站起身,“你們先吃,我去問問陸全,碼頭上還要人扛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