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想上廁所。”黎弛說。
祁倦神色懶洋洋的,眉眼間又好像有點兒不太一樣的滋味兒,眼尾泛紅,凌厲的拽樣少了幾分,黑發凌亂,發梢微濕,唇紅得有些透,跟他發燒那回醒來的滿臉春色相似又不同。
祁倦和他對視了兩秒,從里面出來,側身讓他進去,他拎著滅了的煙頭出去了,但他身上像是有鉤子,鉤得黎弛眼神跟著他走,像一塊肉掛在狐貍眼前一般,勾得人心癢。
在他回頭時,黎弛垂下眼簾,進了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
衛生間里混雜著藥油味、煙草味還有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很淺很淺的,被各種味道覆蓋,令人難以察覺的一種氣味。
地上瓷磚干凈,一切作案痕跡都被水沖刷走了。
祁倦半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懸空,擱那抽著煙。黎弛上完廁所出來,進進出出好幾回,都沒回臥室上床睡。
“啪嗒”
桌上放了一杯水,黎弛問他要不要喝水,他盤腿坐在了茶幾邊上的坐墊上,這樣就不會把藥味兒蹭得到處都是了,他雙手交疊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臂上看著對面的祁倦。
祁倦不喝水,讓他去睡覺,黎弛問他什么時候睡,祁倦手臂落在后腦勺上,彈了彈煙灰,說了句話。
“睡沙發”黎弛本來跪坐在沙發對面,聞言兩只手撐著桌子直起了身,“為什么”
祁倦“你多大了,還要人陪你睡呢”
他明明之前還跟人說黎弛是一小孩兒。
這恰恰代表著,他開始正視黎弛是一個成年男性成年并且可以談戀愛的男性這一個事實。
“床很大。”黎弛仿佛想要用各種理由來證明那張床睡得下兩個人而且并不擁擠。
祁倦“萬一我睡熟了,往你身上哪砸一下,你受得住嗎”
黎弛急切道“我受得住”
祁倦“”
這他媽的真是什么話都敢往外蹦。
他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哥這是擔心自己獸性大發干點什么懂不懂
會不會為自己著想點兒。
黎弛一直挺黏祁倦,祁倦對他也一直很縱容,兩人一個步步試探著底兒在哪,一個一次次的縱容,導致成了現在的這種局面。
這回祁倦沒應他,說話依舊插科打諢,但唯獨那件事沒退步。
黎弛眸中霎時間陰沉,垂下的眼簾遮蓋了黑眸,還是罷休了,沉默著回臥室。
祁倦見人回臥室還一步三回頭,可憐巴巴得如被驅逐的狼崽子,蔫兒吧唧的,差點一心軟,就隨他了。
客廳沙發小,一個成年男人難以容納,祁倦腿還懸在外邊,他躺在沙發上,想著明天再去家具城那邊看看,有沒有大點的沙發
祁倦睡得不太舒服,隔天天還沒亮就醒了。
房中安靜,他睜開眼,身體保持一個姿勢久了,有點僵,他緩了緩,睡不下去了,有點口渴。祁倦擱在沙發邊上的手一動,瞬間感覺指尖的觸感柔軟又溫熱。
“我操”
他彈坐起來,在暗淡的房中看到了旁邊一道模模糊糊的輪廓。
“嗯”這人哼哼了聲,翻了翻身。
幾秒鐘后,客廳的燈亮了。
沙發旁邊本屬于茶幾的位置多了個鋪蓋,蜷縮睡著的人被這光刺到,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衣領歪歪斜斜的掛在肩膀上,打著哈欠抬起頭,訥訥的問“天亮了”
“解釋解釋”祁倦眸中惺忪,“搞偷襲呢。”
要不是現在天熱,這么睡一晚,保準是要病上一場。
祁倦都不知道黎弛什么時候睡到這里來的,按理說他睡不了那么沉,搬茶幾總該有點動靜。
片刻后,黎弛坐在沙發上,低頭說他一個人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