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導還從未給人當過陪襯,但遇到張淮之之后,他就成了地上不起眼的石頭,又或是空氣,又或是桌椅板凳,又或是花花草草。
總之,黎諄諄就沒將他當過一個人來看,哪怕對他和張淮之同樣都是利用,在她眼中,張淮之卻高于一切。
甚至于在擋劍之后,她還在慶幸擋劍的人不是張淮之,而是她。
這種情緒擾亂了南宮導的心,他從小到大,除了八歲以前跟著母親時那糟心的生活,之后的人生幾乎是順風順水。
他住在普通人奮斗十輩子都買不起的豪宅里,吃穿用度包括享受的教育都是頂好的,十八歲的成人禮是一架私人飛機和集團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上學時各個專業的考試,南宮導永遠是年級第一。他本碩連讀,名牌大學畢業后接管外祖父名下的集團公司,成為a市最年輕最有為的風云人物。
就算他是天上的繁星,也絕對是最亮最耀眼的那一顆,不然當初黎諄諄又怎么會向他表白。
如今的張淮之是一個身無分文,還要依靠黎諄諄救濟才能吃飽喝足活下去的男人,跟小白臉有什么區別
赤誠算什么,善良算什么,是可以當飯吃,還是可以當錢花
南宮導沉著臉,按捺住心底叢生的不快,在昏厥過去的黎望身上狠狠踢了一腳,一言不發地扭頭走了。
張淮之倒沒有遲疑太久,沒等到黎諄諄搬出道德綁架的言論,他便道“既然我們結為道侶,你去哪里,我自然要同行。”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班十七作為不倦宗的掌門,能力亦是有目共睹。
對于他而言,能修仙尋得一門出路已是極好,至于去哪個宗門修仙,那又有什么關系。
何況他答應過黎諄諄要保護好她,又與她有一月之約,他會努力修煉,強大自身,再也不讓她置身險境,遭受今日這般的驚嚇。
黎諄諄朝張淮之粲然一笑,她走過去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了班十七面前“這位是我的道侶,名叫張淮之。”
班十七嘴角勾著笑,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道侶啊。”他不知想到什么,吃吃笑出了聲“不倦宗內藏有諸多雙修典籍,你們有空可以拿去練一練,不但增進互相的感情,還能提高功力。”
他將雙修典籍說得像是吃飯喝水那般平淡無奇,黎諄諄雖然來了興趣,卻不好在張淮之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
倒是張淮之紅透了臉,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問“敢問掌門修的是什么道”
若是歪門邪道,他便要重新考慮,勸阻黎諄諄換一個正常的宗門了。
班十七瞇起桃花眼,溫聲“吾乃佛修,平日博施濟眾,普度眾生。”
他說話時表情認真,將張淮之也唬了過去。仔細一想,班十七在方才仗義出手,卻也襯得上博施濟眾這個詞了。
黎諄諄沒有拆穿班十七的身份,她瞥了一眼地上被揍的看不出人樣的黎望“掌門要如何處置此人”
班十七懶懶道“隨你。”
“不知此人是否歸屬魔界”張淮之道,“不如交給鹿鳴山掌門審問處置。”
黎諄諄卻搖頭。
不止黎望想找到黎不辭,她想要完成任務,最終也是要尋得黎不辭才行。
既然他們共同的目標都是黎不辭,她暫時又有鬼王保護人身安全,黎望便構不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