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進來時,康熙默默看著跪在地上的胤礽,四個多月的,太子爺明顯瘦了很多,骨骼突出,面色也很是蒼白,神情拘謹不安。
過了好一會子,康熙起身道“隨朕進來”說完,徑自起身進了里間暖閣,胤礽也趕忙爬起跟隨而入。
四爺麻利地穿靴子出來,打了個手勢,讓李德全去把門掩上,接著走到魏珠身邊低聲說“待會想法子勸說皇上吃點東西。”說完,提腳就離開了。
魏珠和李德全靜靜立在外面。看著剛才康熙坐過的龍椅,想不通它的魅力有多大,要皇子們兄弟父子相殺。可是,他們不也是拼了命的朝上爬嗎上下人際關系,拉攏打壓算計的,不也是費盡了心思。雖有不同,可不也是為了利益而營營茍茍嗎只不過眼前的這個利益是天大的,所以也要付出天大的代價才有可能。
正在那里胡思亂想,天馬行空。忽聽得二爺的哭聲,仔細聽了聽,里面說話聲低低沉沉的,聽不清楚,也就沒再留意。四爺聽到李德全再次的通風報信,想著反正老父親終究又心軟了。現在只是時間而已。
這天晚上,臨近熄燈時分,雍親王府,如意居,鄔思道轉著輪椅,穿過一片迎春花田,進來偏殿。
四爺正在寫大字,他凝目盯著搖曳的燭火,等了一會兒,等四爺停筆,嘆息道“四爺,我再仔細地琢磨了,皇上想要圈禁十三爺,還有一個原因。”
“鄔先生,胤祥是最合適的人選,也是汗阿瑪眼里最應該的人選。”晚風透過窗戶進來吹著紙張翻飛,四爺用鎮紙壓著寫滿大字的紙邊兒,笑吟吟的。
鄔思道皺眉“四爺,皇上在提防您,接下來您要越發低調了。找機會休養一段時間,修建青蓮苑,造園子念佛。”
“鄔先生,現在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四爺用小剪刀剪著燈花。
都知道汗阿瑪對二哥的感情,都在試探汗阿瑪廢太子的決心有多大。那大哥為什么會脫口而出那句要命的話因為他不夠謹慎,被汗阿瑪哄了幾句就飄了。
更是因為大哥請殺太子的舉動,徹底暴露了他對二哥的無情,間接促使汗阿瑪要各種想辦法保住二哥,不容二哥有任何意外閃失。
上輩子圈禁大哥和十三弟,是為了保護,更是為了打壓。老父親臨終之前的囑咐,四爺都明白。這次給承德山莊這場風波做一個結案,斷了胤祥在軍隊的發展,牢牢地將軍權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再為了鍛煉老十三的性子,好繼承二哥的剩余實力,給后頭的繼承人培養一個完美的幫手,多么完美。
汗阿瑪已經習慣了,替自己和二哥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敵人。
汗阿瑪也習慣了,走一步看十步。
“鄔先生,您也察覺到了,十三弟在豐臺大營的發展,太好了”四爺還挺驕傲。
“是鄔某提前沒有想到。”鄔思道苦笑搖頭。“十三爺回京來的一系列動作,都證明了他的天賦和謹密周全。偏他是一個義薄云天的性子,身邊很容易聚集一群相似的軍官們,甚至傅爾丹都主動結交。十三爺不跟著皇上,不跟著太子、大爺、八爺,只跟著四爺您。四爺,皇上的性子,不會容許軍權落在任何一個皇子手中。”
再搖搖頭,鄔思道揪著胡子愁眉不展“為今之計,光是日常孝順皇上是不夠的。不管風多大地吹著樹,您也必須和皇上表示出來,您將來絕對不會傷害太子,更會給太子的后人榮華富貴,對于皇位和軍權一點貪戀也沒有。”
悠哉踱步出來書桌的雍親王,唇角挑起來的弧度,頗有幾分頑皮的味道。
“鄔先生,前年去年天氣太熱,北方熱,南方更熱。這兩年莊稼收成都不好,如果今年再天氣不好,江南必將爆發一場打亂,爺想帶著十三弟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