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如同受驚的兔子似的蹦了起來,口中喃喃著對不起,臉色慘白的蹲下身,去撿腳邊的碎瓷。
施承善動了動嘴唇,做了個廢物的口型,連眼角余光都懶得分給唐臻,也就沒看到唐臻為了躲他,整個人都坐進碎瓷中瑟瑟發抖。
紹興侯世子愣住,環顧四周,將眾人習以為常的反應收入眼底,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等唐臻換完衣服,紹興侯世子和施承善已經相攜出宮,骨肉團聚去了。
唐臻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向胡柳生,清澈的眼底映滿不安,“胡卿,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胡柳生同樣茫然。
他想了想,低聲安慰唐臻,“施承善和紹興侯世子是異母兄弟,又庶出占長,在侯府時就矛盾頗多,與殿下沒關系。”
唐臻聞言,非但沒放心,反而更加慌張,“他們怎么了施承善會不會又想打人世兄不會吃虧吧”
胡柳生愣住,反問,“殿下原本在擔心什么”
唐臻老實交代,“世兄原本要留在東宮陪孤用午膳,突然不告而別,我怕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世兄不高興卻不自知。”
胡柳生抬手捂住莫名發疼的后牙,挑揀著與唐臻說了些紹興侯世子和施承善的舊日恩怨,囑咐唐臻不要摻和進這對同父異母兄弟之間的斗爭。
唐臻聽了段總督府的辛秘,表面上驚訝、畏懼,面帶羞愧和竊喜的感嘆,還好他父皇只有他一個兒子。心里卻深覺無趣,如果這兩個人是他上輩子的兄弟,墳頭草都得有三米高。
打發走胡柳生,唐臻午睡補神。
醒了就聽見能令人嘴角上揚的好消息。
施承善意外摔斷腿,要在宮外養傷三個月。
這陣好心情還沒過去,唐臻又見到了想見的人。
陳國公世子燕翎特意在宮外給唐臻帶了桌飯菜酒席,慶祝唐臻大病初愈。
唐臻吃過很多席,但還沒吃過慶祝自己病愈的席。
這也是他成為太子唐臻之后,第一次被允許品嘗色香味俱全的古華國美食,怎么可能不期待
迄今為止,唐臻見到的人不算多。
除了東宮的宮人,太醫院的太醫,身邊的伴讀,只有陳國公世子燕翎和紹興侯世子施乘風。但能見到燕翎,已經足以令唐臻生出做太子唐臻不虧的想法。
誰讀古詩的時候,沒有想象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唐臻見過的所有人中,唯有燕翎完全符合這句話。
同樣是穿世子常服,紹興侯世子身上只有威儀,燕翎卻兼具貴氣,一舉一動皆有說不出的韻味,仿佛經歷過千百次磨合,才能凝成最優美的弧度刻入血肉。
非要讓詞語匱乏的唐臻來形容,唐臻只能說,不愧是百年世家的繼承人。
“有香味”他尋著花香看向燕翎腰間的錦囊。
燕翎大方的摘下錦囊舉在唐臻面前,“是侍女按照古方專門熏制的香膏,是不是有梅花的清香”
唐臻點頭,沒好意思說他只是覺得好聞,根本就分辨不出具體的味道。
燕翎邊將手中的香囊系在唐臻的腰帶上,邊對唐臻道,“殿下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將方子送給殿下。”
某個瞬間,唐臻仿佛聽見正與他溫柔對視的眼睛,擲地有聲的保證,絕對不會為難他。
從未被蠱惑過的唐臻鬼使神差的點下頭,幾乎沒給自己留任何思考的余地。
燕翎眼中閃過暗芒,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叫我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