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搖頭,借著隱隱發沉的腦袋耍酒瘋,“不,哪都不去我要在這里等、等將軍”
他終究還是高估了這具身體,與剛才明明想耍個劍花,長劍卻脫手而出深深嵌入假山一樣。唐臻雖然心思清明,做出的事和出口的話卻總是出現意外。
諸如此時他心里想說岑威,以此試探假山里的人會不會因為懼怕露出馬腳,出口卻成了將軍。
在京都,將軍的稱呼只能代表驃騎大將軍李曉朝。
滿臉不耐的施承善卻再次臉色大變,看向唐臻的目光兇狠得仿佛要吃人,難聽的話脫口而出,“你胡鬧什么醉酒還在外面胡鬧,是不是又想生病害得我們被埋怨”
多虧他的惡人形象深入人心,才沒讓梁安和胡柳生察覺到異樣。
梁安從前處處給施承善面子是因為施承善后面站著三省總督,如今施承善背后的人雖然沒有改變,梁安卻認識了距離三省總督更近的施乘風。
連施乘風都愿意哄著太子殿下。
施承善憑什么
梁安上前半步,擋住施承善,低聲警告,“今日是世子的好日子,施兄莫要做擾壞世子興致的事。”
施承善被狠戳說不得的逆鱗,立刻勃然大怒卻硬生生的忍了下去,悶聲道,“我也是關心殿下,這里草木旺盛,蚊蟲也多,殿下皮膚嬌嫩恐怕遭不住。”
唐臻躲到身形高大的胡柳生身后,悄悄觀察施承善眉宇間精彩絕倫的變化。他越是隱忍,唐臻就越好奇他的秘密。
聽不得將軍嗎
換成和將軍有關的事呢
唐臻用力咬住舌尖,默數到二十,忍著麻木開口,當真有幾分醉得人事不知的味道,“程大姑娘是誰我為什么和她長得像”
梁安和胡柳生面面相覷,皆頭疼的厲害,施承善卻下意識的看向假山,眼中有類似畏懼的情緒閃爍。
唐臻半合著眼皮,不依不饒的發問,“為什么不回答,孤和她有幾分相像”
“殿下。”梁安艱難的開口,“臣比程大姑娘小整輪有余,從未見過程大姑娘的面容,不知該如何回答。”
唐臻搖搖晃晃的上前半步,略過已經開口過的梁安,緊緊抓住胡柳生的雙臂,質問道,“她是誰”
“安定侯的獨女”
胡柳生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施承善沉聲打斷,“罪臣之女罷了,快帶殿下去醒酒。若是讓聽見殿下的胡言亂語,勾起傷心事,對殿下也沒有好處。”
唐臻掙扎了幾下,深知過猶不及,勉強克制住想要繼續試探的沖動,順從的爬上胡柳生的背。
安定侯。
他記得這個人。
太子迷失在可以親政的快樂中,興沖沖的與伴讀討論該如何批閱奏折,然后被陳玉狠狠的潑冷水那次,陳玉曾問他知不知道安定侯。
因為陳玉的模樣過于可憐,唐臻沒忍心說謊。
他不知道安定侯。
現在知道了。
程大姑娘的父親,驃騎大將軍李曉朝有緣無分的岳父。
唐臻回頭看向假山,已經是個黑點的施承善固執的站在原地,遙遙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以施承善的沖動和傲慢,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假山內藏著的人恐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要,所以更不能沖動。
不怕被施乘風發現,但是怕被驃騎大將軍發現,稱呼驃騎大將軍心心念念的早逝未婚妻為罪臣之女。
唐臻立刻想到合適的人選,驃騎大將軍夫人的娘家。
可惜驃騎大將軍單身三十余年,無妻無子,連個有名分的妾室也沒有,心中只有程大姑娘,僅與程大姑娘有幾分相像的太子都能得到愛屋及烏的關懷。